“格裡莫廣場。”裡昂答道。
兩人之間突然沒人說話,又或者說,是德拉科突然不說話了。
在平時,這種時候都是德拉科尋找到一個個話題,裡昂回答,然後一來一往地把兩人之間的時間、空間都充滿了。
但此刻,兩人四目相對,裡昂能清晰地看到德拉科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那裡麵有些掙紮,冷漠,高傲,以及一種故作冷漠的回避。
而裡昂從德拉科身上感到這罕見、不應屬於馬爾福的拘謹,讓裡昂自己也莫名地起了點雞皮疙瘩。
但德拉科隻是冷冷地朝向門口,仿佛那裡有什麼比裡昂更值得他這位馬爾福小少爺關注的東西。
他甚至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昂貴西裝的前襟,慢條斯理地說道:
“去吧,我要休息了,不留你了。”
在即將邁出門檻的刹那,德拉科又停下了,“明天我們再來討論這個訂單的細節。明天見,裡昂。”
話音落下,他便消失在了門外的陰影裡。
裡昂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有些遲疑後,才幻影移形離開了。
這對於裡昂這種低敏感的人來說,顯然是已經在德拉科這裡累積、觀察到一定量的異常的信號,並且疊加到了一個不容忽視的程度,才會讓他產生這種的反應。
而在那寂靜,隻回蕩著自己孤單腳步聲的華麗走廊裡,德拉科低著頭,步伐越來越快,仿佛想將某種情緒甩在身後。
他蒼白修長的手指,不受控製地探入西裝褲的口袋,緊緊攥住了裡麵那個光滑的、帶著木紋的小小物件——那是很久以前被他扔掉又找回的、裡昂曾用於示範如何雕刻如尼文的木塊。
他知道,有些界限,他不敢,也不能再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傲慢,他身為馬爾福的驕傲,讓他無法承受被拒絕的後果,也不允許他露出軟弱。
死波特總是能拋開一切體麵,不是嗎?德拉科有些厭煩地想。而他,德拉科·馬爾福,卻隻敢放任自己沉入一些更安全的幻想。
如果變成白鼬的話,隻是作為一個無害的、需要庇護的小東西,是不是可以再次蜷進那個曾給予過他短暫安寧與不可思議溫暖的懷抱,偷得片刻自欺欺人的慰藉?如果他隻是一個好朋友的話,就不會擔心被推開了。
對此的代價,就是他將麵對一次次的鈍痛,並且德拉科有預感,這種情況,並不會隨著他此刻的逃離而結束,反而會隨著波特的歸來,變得越發頻繁。
而到了那時,他的傲慢估計也會要求他,至少看起來,滿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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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裡昂默默想著格裡莫廣場12號他和哈利的房間裡時,下一秒,他就來到了這裡。
房間裡的景象讓他有瞬間的恍惚——一切似乎都和一年多前他最後一次離開時別無二致,甚至連他放在床邊櫃上、書桌上的東西的位置和角度都沒有變化。
此時,這個溫暖的小房間裡,彌漫著木頭燃燒、舊書本和一絲新鮮食物的溫暖香氣。
隻見書桌上,擺著裡昂熟悉的銀質餐盤,裡麵是看起來就鮮嫩多汁的烤雞和淋著醬汁的蔬菜,旁邊還有一杯凝結著冰珠的果汁。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餐盤旁邊一個花盆,裡頭種著一株可怕的植物。
它大概有一米高,莖乾是奇特的深紫色,葉片是金屬般的刀片,葉片表麵流轉著一種油潤而危險的光澤。
這是某種裡昂曾經告訴過哈利他想要的植物。
而房間裡存在感最強的,還是赤裸著上半身的哈利,他正坐在地板一塊厚實的深色地毯上,厚實的肩背擋住了裡昂看到他手中的東西的視線。
而在裡昂出現的瞬間,原本坐在地上的哈利已如同獵豹般飛速轉過身,下一秒天旋地轉。
裡昂頃刻間已經被哈利結實的手臂牢牢圈住,後背緊貼著對方溫熱寬闊的胸膛,整個人被盤在哈利屈起的長腿上和兩臂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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