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礦坑底部。
值班房是用石頭壘起來的平房,石縫裡塞著乾草擋風,屋頂上壓著幾塊鐵皮,門口掛著兩塊發光石,慘白的光照出一小片空地。
房裡,兩隻蜥蜴人正在玩骰子。
這倆是親兄弟,一個叫格魯,一個叫格納,隸屬於第十九軍團,分別任職正副隊長。
桌上堆著幾枚灰撲撲的硬幣。
“格魯,你說風暴塔裡的亞猴,真有它們傳的那麼邪乎嗎?”格納搖著骰盅,眼睛盯著晃動盅口。
“邪乎個屁,”格魯嗤笑一聲,露出滿口尖牙,“長老們活得太久了,估計早就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
“那些亞猴要是真有能耐,早把咱們攆出萬礦帶了,還輪得到咱們在這享清福?”
它啐了一口唾沫,抓起骰子往桌上一拍,“要我說,隻要團長一聲令下,老子願意做先鋒,什麼人類聯邦,什麼解放者,老子一爪子一個……”
話沒說完,它猛然抬起頭。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亂,像是一群人在跑動,還夾雜著十字鎬掉在地上的咣當聲,以及鐵鏈拖在地上的嘩啦聲。
“搞什麼?”格納放下骰盅,一把抓起桌子旁邊的製式戰刀,刀身上刻著第十九軍團的徽記。
格魯皺眉,側耳聽了一秒。
下一秒,它臉色驟變。
不是腳步聲的問題,礦坑裡還有別的東西,讓它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
“快!全頻道傳訊!”
說話間,它一把掀翻桌子,撞破石牆,在碎石飛濺中扯著嗓子衝著礦坑底部吼道:“所有人集合!敵襲!”
“格魯你特麼發什麼神經……”格納差點被坍塌的屋頂埋住,灰頭土臉的衝出來,剛想罵街,忽然停下腳步。
它看見了,五米開外,站著一個人類。
年輕、一米七五左右、穿著一身沾滿灰塵的黑色作戰服,手裡拎著一把短刀,刀刃上還在滴血。
他就那麼站著,安靜的看著它們,眼神平靜的像是在看兩個死人。
“這隻亞猴……”格納愣了一下,旋即咧嘴笑了,“是不是腦子有病?一個人來找死?”
它左右看了看,確認確實隻有這一個人類,笑聲更大了。
格魯沒笑。
它死死盯著那個人類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恐懼,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平靜的像一潭死水。
不對,死水還有波瀾,這雙眼睛什麼都沒有,仿佛它和它的兄弟已經是死了。
這種平靜讓它心裡發毛。
即使麵對有著二環靈能者身份的團長,它也未曾有過這種感覺。
而且……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個守衛響應集合……
“你是誰?”格魯沉聲問道。
懶說配聽。
楚天隻是輕輕甩了甩刀尖,刃口上的鮮血灑落在地上,連成一條筆直的血線。
“媽的,裝神弄鬼!”格納忍不住了,拎著戰刀就衝了上去。
五米的距離,對蜥蜴人來說不過是兩步的事。
戰刀帶著呼嘯的風聲劈向楚天驕的腦袋。
這一刀它用了八分力,就算是岩石也能劈成兩半。
格納的嘴角已經咧開,仿佛看見了這個人類頭骨碎裂的樣子。
可這攻擊在楚天驕眼裡破綻百出,幾乎與慢動作無異,所有軌跡都一清二楚。
他隻是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精準的踩進格納的刀鋒死角。
接著,短刀從下往上撩起。
刃口順著格納的肋下劃過,精準的切開鱗片與皮肉,毫無滯澀的刺穿下巴,貫穿天靈。
格納的動作僵住了。
它那兩顆綠油油的眼珠子不由自主的往下翻,隻見胸口上出現一道細細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
“呃……”它張了張嘴,刃口摩擦著牙齒。
它想說什麼,但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楚天驕抽刀。
格納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濺起灰塵。
格魯瞳孔猛然一縮。
一招。
隻用了一招。
“先登格納”,這個在軍團裡有名號的戰士,就這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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