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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們做鹵肉飯的嘛，我朋友吃過，說味道不錯，生意很好。我看過你們的營收數據，坪效在餐飲裡算高的。”
“那您知道我們的加盟篩選流程是什麼樣的嗎？”
“這個……具體的我不太清楚，但我這邊誠意是十足的，價錢方麵——”
“黃先生，”薑月打斷他，“我們的加盟沒有議價環節。費用是固定的，流程也是固定的。您如果有興趣，可以先提交個人履曆，通過初審之後到鵬城麵談，麵談通過還需要到樣板店實操三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實操？”
“後廚、前廳、采購、客訴處理，四個崗位輪一遍。”
又是三秒沉默。
“薑總，我做了十五年生意，管過上百號人，你讓我去你店裡……切菜？”
薑月的手指在桌麵上無聲地叩了一下。
每一個打電話來的人，說的話幾乎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我有錢、我有人脈、我有經驗——唯獨沒有一個人提過，他願不願意彎下腰，去了解這門生意最底層的運轉邏輯。
“黃先生，不是切菜。是讓您親眼看看，一碗鹵肉飯從備料到出餐的每一個環節。您管過上百號人，那您應該比誰都清楚，不了解一線的管理者，管不住一線。”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粗了一瞬。
“薑總，你這門檻是不是定得太高了？據我所知，市麵上做加盟的品牌，沒有一家要求投資人親自下廚的。”
“所以市麵上的加盟品牌，十家有七家活不過兩年。”
這句話落下去，電話那頭無聲了足足五秒。
“我再考慮考慮。”
薑月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到桌上。
屏幕還沒暗，又一條微信彈出來。林曼雲發的。
“月月，跟你說句實話。最近找我打聽你加盟信息的人太多了，光今天就有三個。有兩個直接問我，能不能幫忙跟你說說，意思意思加個塞。我沒應，但你心裡有個數——這幫人裡麵，有幾個來頭不小。”
薑月看完這條消息，沒有立刻回複。
來頭不小。
什麼叫來頭不小？無非是錢多、關係廣、在本地有人脈盤根錯節。這種人進來了，前三個月什麼都好說，半年之後就會開始提要求——這個菜品我要改、那個供應商我有更便宜的渠道、管理費能不能少交一個月。
你不答應，他拿關係壓你。你答應了，規矩就破了。一個口子撕開，後麵所有加盟商都會效仿。
上輩子她親眼見過一個火鍋品牌，創始人礙於麵子收了一個“有來頭”的加盟商。那人進來之後，私自把鍋底料換成自己進的貨，總部發現了不敢硬處理，睜一隻閉一隻眼。三個月後，那家門店出了食安事故，上了本地新聞，品牌口碑一夜之間崩塌，連鎖反應拖死了其他八家直營店。
一個人，毀掉一個牌子。
她給林曼雲回了一條消息：“曼雲姐，誰來都一樣的流程，沒有例外。幫我擋一下，就說加盟通道還沒正式開放，目前隻接受資料預審。”
發完，她打開電腦，把手寫的那四頁紙逐條錄入文檔，格式化、編號、加注釋，做成一份正式的《加盟商準入標準及管理規範》。
做到第三頁的時候，書房門被推開。
秦晟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進來，往她桌角一放，瞟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條目。
“又有人找上門了？”
“不止一個。”
秦晟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邊，隨手拿起桌上的手機，翻了翻那幾條未讀消息，眉頭動了一下。
“三十萬插隊費？”
“還有出更高的。昨天有人托中間人帶話，說隻要給他留一個省會城市的名額，裝修費他自己掏，前半年管理費也可以預繳。”
秦晟把手機放回去，沒評價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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