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嚴得很！就算我爹問，我也隻說新奇吃食，半個字不提產量和種法！”
程處川這才鬆了口氣，笑了笑：“行。走，去地裡起壟。”
老劉帶著他們走到莊子最裡麵的一塊空地，地已經提前深耕過，土塊打得細碎，周圍全圍了起來，閑雜人根本進不來。
程處川拿起鋤頭走進地裡：“土豆紅薯都得種在壟上，不能平地種，這是增產的關鍵。”
李承乾跟在他身後，問：“為什麼？平地種不行嗎？”
“不行。” 程處川一邊說，一邊揮著鋤頭示範，“壟上土層鬆、透氣好，土豆紅薯的塊莖才能往大了長；壟溝能排水，下雨不積水，薯塊就不會爛在地裡。”
他幾鋤頭下去，一條筆直的壟就顯了形，寬兩尺，高八寸，整整齊齊。
“土豆壟就按這個尺寸來，紅薯的壟要更高更寬，寬兩尺半，高一尺，紅薯更怕澇，壟得更高。”
房遺愛在旁邊看了兩眼，拿起鋤頭躍躍欲試：“處川，你這壟起得也太直了，我也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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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著鋤頭就往下挖，倒是挖得快，就是起出來的壟歪歪扭扭，高的高低的低，跟蚯蚓爬過似的，有的地方甚至比溝還低。
程處川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胖子，你這是起壟還是挖水溝？”
房遺愛臉一紅，委屈巴巴地辯解：“我…… 我第一次弄，已經儘力了……”
李承乾也拿起鋤頭，學著程處川的樣子慢慢挖。第一下挖歪了，第二下壟寬沒控製好，第三下終於有了點樣子，雖然不如程處川的筆直，卻也方方正正。
程處川在旁邊時不時指點兩句：“殿下，再往高培點土，對，就這樣。”
三個人在地裡忙活了一上午，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十幾條壟終於整整齊齊起好了。
三人坐在地頭，啃著老劉送來的胡餅就涼水。
房遺愛滿頭大汗，啃著餅還不忘嘟囔：“處川，種個地怎麼比練騎射還累……”
程處川瞥了他一眼：“你以為百姓嘴裡的糧食，是天上掉下來的？”
房遺愛瞬間不說話了，低頭默默啃餅。
吃完餅，三人回到院壩裡，程處川帶著兩人，把選好的土豆種薯，一個個攤在乾草上，鋪成薄薄一層，放在通風的屋裡。
“就按這樣攤著，每天翻一遍，別堆在一起，不然會發熱爛掉。” 程處川叮囑道，“紅薯也一樣，單獨攤在另一間屋，別混放。”
李承乾和房遺愛跟著他，一個個擺得整整齊齊，半點不敢馬虎。
太陽偏西的時候，所有活都幹完了。
程處川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今天的活就到這。接下來 7 天，每天過來翻一遍種薯，看看有沒有爛的，及時挑出來。”
房遺愛臉瞬間垮了：“還來啊？”
程處川笑了：“不來也行，到時候種薯爛了，明年的收成全算我的，沒你的份。”
房遺愛立馬改口：“來來來！我天天來！不就是翻個薯嗎，小事一樁！”
李承乾在旁邊笑得不行。
回去的路上，天已經擦黑了。
房遺愛騎在馬上，忽然開口問：“處川，就這點種薯，明年真的能種出上萬斤糧食？”
程處川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能。隻要種得好，一畝地能收一千多斤，這點種薯就能擴種十幾畝，收上萬斤糧食。”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前提是，得把它們伺候好。不是種下去就完事了，要澆水、要除草、要培土、要控旺，哪一步沒做好，收成就差一大截。”
“救人的東西，從來都不是那麼容易到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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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騎在馬上，聽著這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勒住馬，看著程處川，語氣無比堅定：“處川兄，以後每天我都來。”
程處川愣了一下：“殿下？”
“這些種薯，是我親手選的，地是我親手起的壟。” 李承乾看著他，眼裡亮得驚人，“我想看著它們發芽、長苗、結薯，我想親眼看著，能救人的糧食，到底是怎麼一步步長出來的。”
程處川看著他，忽然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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