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動了一下。
“老二……”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像一根針，刺破了全場的安靜。
隨元白猛地轉頭，看向那個奄奄一息的人。
隨元青勉強睜著眼，那雙往日裡桀驁的眸子，此刻沒有恨，沒有怕，隻有一片說不出的軟。
“老三……”隨元白的聲音都僵了。
隨元青扯了扯嘴角，擠出一點微弱的笑：
“老二，你回來了。”
“你早就知道我沒死？”隨元白問，聲音發顫。
隨元青輕輕點頭。
“什麼時候？”
“三年前。”隨元青氣息不穩，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楚，“你在北疆殺了敵軍主將，用的是隨家祖傳的刀。父親查到了你。”
隨元白整個人都愣了：
“父親知道我活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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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為什麼不來找我？”
隨元青沉默了一下，聲音輕得像嘆息：
“他想來，是我攔住了。”
隨元白愣住：“為什麼？”
隨元青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你知道老夫人當年為什麼一定要送你走嗎？”
“因為我們長得一模一樣，她怕我們爭位，怕王府內亂。父親捨不得你，才把你送走。”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
“我十五歲拚命入軍，立功、封世子，不是為了權位。”
隨元白盯著他，呼吸都停了。
“我是想讓父親知道，我一個人就夠了。”隨元青閉上眼，“你不用回來，不用卷進這些臟事裡，安安穩穩活著就好。”
“我怕你回來，怕你跟我搶，怕父親覺得我不夠好，更怕……”
他聲音發啞，“怕你恨我。”
大雪無聲落下。
全場一片死寂。
沈昭月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心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一直以為他是暴戾、缺愛、不懂退讓的世子。
卻不知道，他早就用自己的方式，護了那個素未謀麵的弟弟十幾年。
他拚命立功，不是為了搶，是為了讓。
讓弟弟不用踏入這吃人的王府，讓他能在外麵平安活著。
可他不知道——
他以為的安穩，是對方十二年暗無天日的苦。
隨元白站在雪地裡，刀還架在齊旻頸邊，手卻抖得控製不住。
他看著隨元青，紅著眼：
“老三，你是故意的？故意立功、故意坐穩世子位，就是為了讓我永遠別回來？”
隨元青沒說話。
可沉默，就是答案。
隨元白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的殺意散了大半，隻剩下一片亂糟糟的疼。
“老三，你蠢不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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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元青扯了扯嘴角，氣若遊絲：
“彼此彼此。”
隨元白一怔，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放下刀，一步步走過來，在沈昭月麵前蹲下。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麵對麵看著。
“老三，我是回來殺你的。”他說。
隨元青看著他，笑得虛弱卻認真：
“我知道。可你還是回來了。”
“歡迎回來，老二。”
一句話，讓隨元白徹底綳不住。
他伸手，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揉了揉隨元青的頭頂，聲音啞得厲害：
“傻孩子。”
一個渾身是血，一個淚流滿麵。
一對分離十二年的雙胞胎，在雪夜裡，終於放下了刀。
沈昭月看著這一幕，心裡又酸又澀，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齊旻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弟弟，眼底也泛著複雜的光。
就在這時，遠處再次傳來馬蹄聲。
這一次，比齊旻帶來的人馬更急、更沉。
所有人同時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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