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隨元青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輕而認真：
“祖母，您有我們。”
老夫人猛地擡頭，滿眼錯愕。
“您有父親，有伯父，有齊旻大哥、二哥，還有我。”隨元青一步步走近她，“您有這座王府，有您一輩子的心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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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溫柔：
“您什麼都不缺，您隻是不肯相信，有人在乎您。”
老夫人眼眶通紅，聲音發顫：“你……真的在乎我？”
隨元青沉默一瞬，鄭重地點頭。
“您是我祖母。”他輕聲說，“小時候，您給我做過桂花糕，很甜，我一直記得。”
這句話落下，老夫人積攢多年的眼淚，終於決堤。
弓弩手們默默放下了武器，再也沒有半分殺氣。
沈昭月從牆角走出，慢慢走到他們身邊，聲音平靜溫和：
“老夫人，您恨錯人了。”
老夫人轉頭看向她。
“您恨的人早已不在，您執念的事也早已過去。”沈昭月望著她，“您真正恨的，其實是您自己。”
“可您還有機會，您還活著，還有家人，隻要您願意，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老夫人看著她，目光複雜：“你……不恨我？”
沈昭月輕輕笑了，帶著幾分疲憊：“恨。您下毒害我們，栽贓陷害我，要置我們於死地，我怎麼可能不恨？”
她頓了頓，輕聲道：“可是恨您，改變不了什麼，也救不了任何人。”
老夫人久久沉默。
片刻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沒有陰冷，沒有瘋狂，隻有釋然與疲憊，像卸下了壓了一輩子的重擔。
“丫頭，你比我通透。”
她轉過身，拄著拐杖，一步步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她腳步一頓，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像風：
“毒是我下的，事是我做的，要報官，要處置，隨你們。”
話音落，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弓弩手們也紛紛撤去。
地牢裡，終於隻剩下隨元青和沈昭月兩人。
隨元青站在原地，望著老夫人離去的方向，一動不動，渾身冰涼。
沈昭月輕輕走上前，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冷得像冰。
“隨元青，”她輕聲問，“你還好嗎？”
隨元青緩緩轉過頭，看向她，眼底泛著淚光。
“沈昭月，”他聲音沙啞，“我剛才說的桂花糕，是真的。”
沈昭月微微一怔。
“小時候她真的給我做過，很好吃。”他眼眶泛紅，“我記了很多年。”
沈昭月心口一酸。
原來他不是不記得，不是不親近。
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一個親手殺死自己母親的祖母。
“隨元青，”她輕聲安慰，“你很好。”
隨元青茫然看著她。
“你記得她的恨，也記得她的好。”沈昭月認真說，“你沒有被恨意吞沒，還願意給她機會，這不是軟弱，是你最重情。”
隨元青愣了愣，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沈昭月，你總是知道該說什麼。”
沈昭月也笑了，輕輕靠在他肩上：“那是自然，我是大夫，最會安撫人心。”
兩人靜靜依偎著，誰也沒有說話，地牢的陰冷，彷彿都被這片刻的溫暖驅散。
過了許久，隨元青忽然開口，語氣認真又鄭重：
“沈昭月，以後別再走了。”
沈昭月擡頭看向他。
他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不管發生什麼，都別離開我。”
沈昭月沉默一瞬，輕輕點頭，聲音溫柔而堅定：
“好。”
隨元青瞬間笑了，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抱得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沈昭月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裡湧起從未有過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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