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回家吧。”
沈昭月搖頭：“這裡就是我的家。”
謝征說：“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太苦了。”
沈昭月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一樣——明媚，堅強，像春天的陽光。
“我不苦，”她說，“我等他。等他回來，就不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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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征的眼淚落了下來。
他走過去，輕輕抱住她。
“昭月，”他說，“你和你娘一樣倔。”
沈昭月靠在他肩上，輕聲道：“表哥，我沒事。真的。”
第六個月的夜裡，沈昭月做了個夢。
她夢見隨元青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裡，渾身是傷，可他在笑。那笑容，瘋狂，邪氣，讓人發毛，又讓人安心。
“沈昭月，”他說，“等我。”
她醒了。枕頭濕了一片。
她坐起來，看著窗外。月亮很圓，很亮。
她忽然想起他說過的話——“每個月的十五，我都會在這裡看月亮。你在京城，也看看。這樣，我們看的，就是同一個人。”
她下了床，走到窗前，看著那輪明月。
“隨元青，”她說，“我在看。你也在看嗎？”
沒有回應。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去醫館。
推開門的時候，她愣住了。
診台後麵，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破舊的衣裳，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他的左腿上纏著夾闆，旁邊放著一根拐杖。他坐在沈昭月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她的脈枕，翻來覆去地看。
聽見門響，他擡起頭。
月光從門口照進來，照在他臉上。那張臉，瘦得脫了相，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可那雙眼睛——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看著沈昭月，嘴角扯出一個笑。
那笑容，虛弱，疲憊，卻溫柔極了。
“沈大夫，”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我來看病。胸口疼，疼了六個月了。”
沈昭月站在那裡，看著那個人，一動不動。
她的眼淚，像決堤的河水一樣湧出來。她想說話，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想走過去，可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她隻是站在那裡，哭著，看著他。
隨元青看著她，也哭了。
他撐著拐杖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她。每走一步，臉上都疼得抽搐一下。可他沒停。
走到她麵前，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沈昭月，”他說，“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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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月終於哭出了聲。她撲進他懷裡，抱著他，哭得渾身發抖。
“隨元青，”她說，“你混蛋。你答應過我不死的。你答應過我的。”
隨元青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沒死，”他說，“我命大。”
沈昭月哭著：“六個月。你知道這六個月我是怎麼過的嗎？”
隨元青點頭：“知道。你每天都去醫館，給病人看病。你不哭，你不認。你等我。”
沈昭月擡起頭：“你怎麼知道？”
隨元青笑了：“因為有人告訴我。”
沈昭月愣住了：“誰？”
隨元青轉頭，看向門口。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那女人穿著粗布衣裳，頭上包著頭巾，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她的手裡，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
“這位大嫂，”隨元青說，“是她救了我。我在怒江下遊被衝上岸，是她和她男人救了我。我昏迷了三個月，她照顧了我三個月。我醒過來的時候，腿斷了，動不了。她又照顧了我三個月。”
他看著那個女人，眼眶紅了。
“大嫂，”他說，“謝謝你。”
女人笑了：“謝什麼？你命大，是老天爺不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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