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半夜的巷子裡有人喊我名字
紙人的事兒過去沒兩天，鎮上又出事了。
這回是王胖子給我打的電話。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林小滿，你快來！我家對門的老周家出事了！”
我正在吃泡麵，筷子都沒放下：“什麼事？”
“他兒子……他兒子昨晚沒了！”
我愣了一下：“沒了？死了？”
“不是死了，是沒了！”王胖子的聲音都在抖，“人不見了！昨晚還在屋裡睡覺，今早起來床上就剩一堆衣服！人沒了！”
我放下泡麵，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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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家住在王胖子家對門，也是一棟三層小樓。
我到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有鄰居，有看熱鬧的，還有兩個穿製服的——鎮上的民警。
我擠進去，看見老周兩口子坐在門口，女的哭得眼睛都腫了，男的滿臉煞白，像是丟了魂。
王胖子看見我，趕緊把我拽到一邊。
“什麼情況？”我問。
“我也說不清。”他壓低聲音，“今早五點多，老周媳婦起來做飯，發現兒子屋門開著，進去一看，床上沒人，就剩一堆衣服。一開始以為孩子起早出去了，結果等到七點還沒回來，這才慌了。”
“多大孩子？”
“十七，上高中。”
我看向那棟樓。
普普通通的民居，沒什麼特別的。
但總感覺哪裡不對。
“白七。”我小聲喊。
白七從我包裡飄出來——他最近學會了縮在算盤裡讓我背著走——看了一眼那棟樓，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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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樓裡有東西。”他說。
“什麼東西？”
“還不確定。”他說，“但那股味兒……像是勾魂的。”
我心裡一緊。
勾魂？
那不是陰差乾的事嗎？
我正想問，那兩個民警從樓裡出來了，跟老周兩口子說了幾句話，開車走了。
圍觀的慢慢散了。
我走到老周麵前，蹲下來。
“周叔，我是林小滿，林守正的孫子。”
老周擡起頭，看著我，眼神空洞。
“我能進去看看嗎？”
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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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那棟樓。
一樓是客廳，普通的擺設，沒什麼異常。
二樓是老周兩口子的臥室，也沒啥。
三樓是他兒子的房間。
門開著。
我走進去。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
床上被子亂著，像是剛起來的樣子。
但床上有一堆衣服。
睡衣、內褲、襪子，全都在床上。
整整齊齊地疊著。
不對，不是疊著，是擺著。
擺成一個人形。
頭的位置放著枕頭，身子是睡衣，胳膊是袖子，腿是褲腿。
就像是有個人，躺在那裡，然後突然消失了，隻剩衣服留在原地。
我後背有點發涼。
“白七。”
“看到了。”他飄進來，繞著床轉了一圈，“這不是普通失蹤。”
“是什麼？”
他停在床尾，盯著那堆衣服。
“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教你的規矩裡，有一條是‘不深夜喊名字’？”
我腦子裡飛快地閃過那條規矩。
“記得。夜裡有人喊名字，不能答應。答應了，魂就被勾走。”
“對。”他指著那堆衣服，“他就是被勾走的。”
我低頭看著那堆衣服。
“那他人呢？”
“魂被勾走了，身體……”他頓了頓，“身體會慢慢消失。先從魂開始，再到身。魂走了，身就剩一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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