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劉嫂的秘密
劉嫂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不說話。我等了很久，她才開口。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她的聲音很輕，“小雲十七歲，還沒嫁人。有一天她回來，跟我說，媽，我懷了。我愣住了。問她是誰的，她不說。求了她很久，她才說，是河裡的人。”
我愣住了。“河裡的人？”
劉嫂點點頭。“她說，有天晚上去河邊洗衣服，看見一個男人站在水麵上，長得很好看。跟她說話，對她笑。後來，就懷了。”
我後背一陣發涼。河裡的男人？那條河裡隻有土龍，隻有那些魂。
“後來呢？”
“後來孩子生了。”劉嫂的聲音在發抖，“生下來就死了。是個女孩，長得很像小雲。但眼睛是紅的，像血一樣。接生婆看了一眼，說這孩子留不得，是河裡的東西。抱走了，扔進河裡。”
我攥緊拳頭。“小雲呢？”
“她瘋了。”劉嫂的眼淚掉下來，“天天去河邊找那個孩子。找了三個月，有一天，她回來了，說找到了。說孩子在河底，等她去陪。”
我看著劉嫂。“然後她就懷了小寶？”
劉嫂點點頭。“第二年，她生了小寶。這回是正常的孩子，白白胖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但小雲的身子垮了。生了小寶，就走了。”
我站在那兒，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河裡的男人，紅眼睛的孩子，河底的東西。土龍，那個分身，它在小雲身上留了種。
“劉嫂，那個孩子，叫什麼？”
劉嫂搖搖頭。“沒取名。接生婆說，不能取名。取了名，就賴上你了。”
我看著窗外。河麵上，月光照著，銀白銀白的。那個孩子，在河底等了二十多年。她說她是小寶的姐姐。她不是，她是別的東西。
“林師傅。”劉嫂拉著我的手，“那孩子……她是不是又回來了？”
我點點頭。“她在河底。她要出來。”
劉嫂的臉白了。“那怎麼辦？”
我看著那條河。“我去找她。”
“不行！”劉嫂拉著我，“你去了就回不來了！”
我拍拍她的手。“放心，我回得來。”
劉嫂哭了。小寶被吵醒了，揉著眼睛跑出來。“姥姥，你怎麼了？”
劉嫂擦擦眼淚。“沒事。”
小寶不信，看著我。“林叔叔，姥姥怎麼了？”
我蹲下來。“沒事。姥姥想媽媽了。”
她點點頭，拉著劉嫂的手。“姥姥，別哭。我在呢。”
劉嫂抱著她，哭得更厲害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河邊，盯著那片黑暗。白七，那個孩子，是土龍的孩子。它在用那個孩子引我下去。珠子亮了一下。他知道。
“白七，你說，那個孩子算人還是算鬼？”
珠子亮了很久，像是在想。然後暗了。他也不知道。
我看著河水。河麵上，有一圈漣漪，很輕，很小，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呼吸。那個孩子，在下麵。她在等，等我下去。
“白七，我要下去。”
珠子亮了。他知道攔不住我。
“你陪我。”
珠子亮了很久，像是在說——好。
我脫了鞋，走進河裡。水還是涼的，刺骨的涼。走到齊腰深的時候，我停下來。河底那片黑暗，又出現了。它在擴散，越來越大，越來越深。黑暗中間，那雙紅眼睛，在看著我。
“你來了。”她的聲音從水底傳出來，細細的，像小孩。
“來了。”
“你不怕？”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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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那你為什麼還來？”
我看著那片黑暗。“因為你叫我來的。”
黑暗裡，她慢慢浮上來。還是那個小孩，紅衣服，光著腳，紮著兩個小揪揪。她站在水麵上，看著我。那雙眼睛，紅得像血。
“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你是河裡的東西。”
她搖搖頭。“我是小寶的姐姐。”
“你不是。”
她歪著頭。“那我是誰？”
“你是土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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