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四十七。
半山大平層安靜得過分。
林言坐在主臥床邊，低頭看了眼手機。
聊天框裡，最後一條消息停在十分鐘前。
【想呀。】
林言關掉手機，躺回床上。
三分鐘後。
他睜開眼。
翻身。
閉眼。
又睜開。
身旁那半邊床空蕩蕩的，枕頭擺得整整齊齊，被角也平得沒有一絲褶皺。
以前蘇語嫣在家時，總嫌他占地方。
睡著之後，她卻會自己滾過來。
先把腿搭在他身上。
再把被空調吹得冰涼的腳往他小腿邊塞。
嘴裡還要嘀咕一句。
“你怎麼這麼熱？”
今晚沒人搶被子。
沒人蹭他。
也沒人半夜渴醒，迷迷糊糊地讓他拿水。
整張床寬得離譜。
倒是有些不習慣了。
林言坐起來，煩躁地扯開領帶。
“真行。”
他拿起手機，點開視頻軟件。
首頁推送婚禮攻略。
劃走。
下一個視頻，夫妻吵架。
劃走。
再下一個，婚後男人如何保住家庭地位。
林言冷笑一聲。
“算法也開始講冷笑話了。”
他關掉軟件，又去了客廳。
冰箱裡有蘇語嫣昨天切好的水果，茶幾上放著她沒看完的書。
沙發角落還扔著她常蓋的小毯子。
平時覺得家裡到處都是東西。
今晚看什麼都索然無味。
淩晨兩點整。
林言拿起車鑰匙，直接出了門。
電梯一路下行。
地下車庫的感應燈逐排亮起。
邁巴赫駛出半山時，街上已經沒多少車。
江城沉進深夜。
高架橋上的路燈不斷向後退。
林言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起初還沒想好去哪。
等他回過神，導航已經自動結束。
前方是蘇家老小區。
林言看著熟悉的大門，沉默了兩秒。
“鬼使神差個什麼。”
“就是想她了。”
門衛大爺趴在桌上打盹。
邁巴赫放輕速度，停在路邊。
林言下車，靠在車門上抬頭。
蘇家住五樓。
最左邊那個房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燈也暗著。
她應該睡著了。
林言沒打電話。
明天還要早起化妝，今晚必須讓她休息好。
他隻是想過來看一眼。
哪怕隻能看見一扇黑著的窗戶。
盛夏的夜風裹著暑氣，從街道儘頭一陣陣吹來。
不但不涼，反而帶著幾分悶熱。
林言從車裡拿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
火光在夜色裡亮了一瞬。
煙剛吸了一口，他又皺起眉。
蘇語嫣不喜歡煙味。
每次聞到，都要把他往浴室推。
“洗澡。”
“換衣服。”
“嘴也刷一下。”
想到她那副冷著臉管人的模樣，林言低頭笑了笑。
他掐滅煙，把剩下大半根扔進車載煙灰缸。
五樓。
蘇語嫣忽然睜開眼。
房間裡很黑。
手機屏幕顯示，淩晨兩點二十七。
她抱著被子坐起來，心口跳得莫名有些快。
剛才夢裡，她好像聽見林言在叫她。
聲音很低。
就在窗外。
蘇語嫣拿起手機。
沒有新消息。
聊天框仍停在那句“後天來娶你”。
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小聲嘀咕。
“想老公想出幻覺了？”
隔壁客廳，唐淼淼的呼嚕聲穿過門板。
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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