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剛過，楓葉穀深處的陽光正濃。
整片山穀靜悄悄的，腳下鋪著一層厚厚的赤紅落葉。
踩上去，發出一陣清脆而綿密的“沙沙”聲。
“走慢點，老公，這林子...到底有多大啊？”
蘇語嫣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踩著平底皮鞋，亦步亦趨地跟在林言身後。
山林間的微風拂過，撩起她額前的幾縷青絲。
她抬手扶了扶金絲眼鏡，四處張望。
四周全是一人抱不過來的老楓樹，樹葉紅得驚心動魄，像是一大團潑在天際的烈火。
“急什麼，好風景都在沒人的地方。”
林言手裡端著掛了夜神鏡頭的徠卡M11，脖子上掛著真皮肩帶，步伐輕快。
他回過頭，衝蘇語嫣挑眉笑了笑。
“蘇老師平時在學校天天坐辦公室，體能退步得厲害啊。”
“才沒有！”
蘇語嫣立刻揚起下巴反駁，“我剛才可是走了兩千步，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行，真厲害。”
林言停下腳步，轉過身，抬手指向前方那棵足有十多米高、枝乾宛如華蓋般舒展的百年古楓樹。
“就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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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背景、層次，絕了。”
林言端起相機，透過取景器眯起眼睛，隨後衝她招了招手，“過去站著，給老公笑一個。”
“粗俗！”
蘇語嫣白了他一眼，卻還是乖乖地挪著步子走了過去。
站在樹乾前，她兩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有些不知所措地垂在身側。
整個人站得筆直，下巴微微繃著，神情嚴肅得像是在教務處聽院長訓話。
“蘇老師，你這是準備上台，領江大年度優秀教職工獎狀呢？”
林言從取景器後探出半張臉，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
“放鬆點行不行？”
“肩膀垮下來，別端著架子。”
蘇語嫣被他一打趣，臉頰微微泛紅。
“我……我又沒拍過這種寫真，平時證件照不都這麼站的嗎？”
“誰家好人把藝術照拍成二代身份證啊！”
林言把相機掛在胸前，兩步走上前。
他伸出雙手，按住蘇語嫣微繃的香肩，輕輕揉捏了兩下。
隔著針織衫，掌心的溫度瞬間透了進去。
“深呼吸，把你在家裡跟我撒嬌那股勁兒拿出來。”
林言俯下身，鼻尖幾乎貼著她的耳垂，壓低了嗓音調侃。
“昨晚在被窩裡抱得那麼緊，喊我老公的時候怎麼不僵硬？”
“林言！你找打是不是！”
蘇語嫣羞得抬手就去掐他腰側，耳根子紅得像要滴血。
“這是在外麵！你嘴上能不能有個把門的！”
“看，這表情不就靈動起來了？”
林言利落地側身閃開，順勢後退了三步，端起相機對準她。
“別動，就這個瞪我的眼神，特別奶凶。”
“哢嚓。”
機械快門清脆利落地下落。
“刪掉！趕緊給我刪了！”
蘇語嫣氣急敗壞地往前追了一步，風衣衣角跟著蕩起。
“不刪，留著當手機壁紙，天天看。”
林言單手托著相機，腳下步伐靈活，一邊倒退一邊抓拍。
“轉個身，側對著陽光。”
“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去撿片葉子。”
蘇語嫣聽著他有條不紊的指揮，心頭的羞赧漸漸被一種新奇感取代。
她咬了咬下唇，按照林言說的，緩緩蹲下身子。
膝蓋微彎，風衣下擺散開在紅彤彤的落葉堆上。
她伸出白皙修長、骨節勻稱的右手，指尖在落葉堆裡挑挑揀揀，拾起了一片掌心大小、脈絡清晰的五角紅楓。
站起身時，她將紅楓遮在右眼前方，僅露出一隻水汪汪、含著笑意的清冷杏眼。
透過鏡片定定地望向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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