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舊人新途
黃昏的光線穿過雲層，將“黑帆”最外圍哨卡的影子拉得老長。
哨卡前，比陸沉來時更加擁擠混亂，十幾支或大或小的車隊和零散的倖存者隊伍擠在一起，人聲鼎沸，爭吵、喝罵、懇求、哭泣混雜一片。
空氣裡充斥著劣質燃油的尾氣、汗臭、尿騷的氣味。
“排隊，都他媽排隊，誰再往前擠，老子手裡的槍可不認人”一個“黑帆”守衛站在壘起的沙袋上，自動步槍槍口掃過人群，引起一陣騷動和後退。
“大人，行行好，我們隊伍裡有孩子，就讓我們先進去吧，天快黑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苦苦哀求。
“滾開，老子管你有沒有孩子，規矩就是規矩，先交‘入場費’，再檢查，沒東西的，滾蛋”守衛一腳踹開一個試圖往前蹭的瘦弱男人，引起同伴一陣鬨笑。
混亂的邊緣，一支車隊停靠，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一輛改裝過傷痕纍纍的卡車打頭，車身上還能看到新鮮的刮痕和彈孔。
後麵跟著一輛車窗碎裂，用木闆勉強封住的公交以及兩輛焊接著簡易鋼闆的皮卡。
四輛車，二三十號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麵黃肌瘦，眼神疲憊但警惕，緊緊依偎在一起，沉默地看著前方的混亂。
他們身上帶著長途跋涉歷經艱險後的風霜與塵土，卡車上鼓鼓囊囊蓋著油布還有些家當。
卡車駕駛室門打開，林舟跳下來，比幾個月前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
眼神依舊沉穩，手裡握著那把標誌性的“愛人”手槍，走到車隊前，看著哨卡前的亂象，眉頭緊鎖。
副駕駛也下來一人，顧雲依然壯碩，左邊肩膀上纏著髒兮兮的繃帶，隱隱有血跡滲出，走路時左腿也有些微跛，手裡拎著一根沾著黑紅汙漬的粗鐵棍，滿臉橫肉緊繃，眼神兇狠的掃視著周圍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像一頭受傷但依舊危險的熊。
公交車門打開，蘇青走了下來，抱著她那把從不離身的唐刀，刀鞘上有幾道新添的劃痕。
眼神清冷銳利，下車後迅速掃視周圍環境，目光在幾個角落和陰影處略微停留。
她的氣息比之前凝練了一些，隱隱觸摸到了二級的門檻。
在他們身後，默叔還有車隊裡其他熟悉的麵孔也都陸續下車，聚攏過來，臉上帶著不安和緊張，幾個孩子被大人緊緊摟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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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隊，這鬼地方，比之前聽說的還亂”顧雲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低聲道。
“嗯”林舟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哨卡旁豎著寫滿歪斜字跡的木牌上。
上麵羅列著“入場費”標準：按人頭計算，食物、凈水、燃料、藥品、武器彈藥、核心、特殊技能，明碼標價，冷酷無比。
他們這支隊伍，老弱婦孺佔了一半，要湊齊這筆“買路錢”，得掏空大半家底。
“我去問問”蘇青開口，聲音清冷，邁步朝哨卡走去，身姿筆挺，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周圍一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看到她手中的刀和那雙冰冷的眼睛大多悻悻地移開，這女人，不好惹。
蘇青走到沙袋前，無視那個還在罵罵咧咧的守衛，直接對站在沙袋後一個看似小頭目的中年說道：“請問，進入集市，除了‘入場費’，還有什麼規矩？”
中年正叼著煙不耐煩的看著眼前亂局，聞聲擡眼看了蘇青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他注意到蘇青手中的刀和她身上那股一級巔峰的覺醒者氣息，態度收斂了點。
“規矩？牌子不都寫著嗎？交錢，檢查，沒問題就進”他拉長了語調，目光掃過晨曦車隊那些老弱和破車，“你們這隊伍，成分有點雜啊，這麼多人，想進去，要麼交足份子”他目光在蘇青身上和後麵卡車的油布上掃了掃，“要麼證明你們有‘特殊價值’，比如，你這樣的肯加入我們‘黑帆’外圍巡邏隊”
這話帶著試探和脅迫，加入“黑帆”外圍，等於賣身為奴。
蘇青沒說話。
林舟和顧雲走了過來，林舟對中年點了點頭，開口道：“這位兄弟，我們是遠道而來，隻想找個地方暫時落腳，補充點物資，‘入場費’我們會儘力湊，至於加入貴方請容我們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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