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濕的海風卷著港島特有的燥熱,拍打著客船的船舷,白色的浪花一層層翻湧,在陽光下碎成漫天金箔。
這是林浩第一次坐港島的渡輪。
他扒著船邊的欄杆,眼裡滿是新鮮勁。穿越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他一直待在新界的老街區裡,還是頭一回坐船過海,看著遠處維多利亞港林立的摩天大樓,看著甲闆上挑著擔子的小販、挽著胳膊說笑的年輕男女,聽著周圍嘰裡呱啦的粵語,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新奇感。
“阿浩,看什麼呢?快過來!”
清脆軟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浩一回頭,就看見阿蓮攥著三根冰棍,小步跑了過來。天熱,她跑了幾步,額角沁出了細細的汗珠,臉頰被曬得粉撲撲的,手裡的冰棍化了一點,沾在她白皙的指尖上。
她先把手裡最完整的那根綠豆冰棍遞到林浩手裡,眉眼彎彎的:“給你,天太熱了,解解暑。”
林浩接過冰棍,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軟乎乎的,帶著點涼意,心裡也跟著一甜。他看著阿蓮轉身湊到風叔身邊,把剩下的一根遞過去,軟聲問:“叔叔,你也吃一根吧,跑了一路,熱得很。”
風叔擺了擺手,笑著搖了頭:“我就不吃了,這東西太涼,你們年輕人吃就好。” 他說著,目光掃了一眼海麵,沉聲道,“還有半個鐘頭就靠岸了,先把正事辦了,認屍、去警局錄材料,都耽誤不得。”
阿蓮咬了一口冰棍,聞言眼睛亮了亮,湊過去挽住風叔的胳膊,輕輕晃了晃,撒起了嬌:“叔叔,那辦完正事,我能不能和阿浩去市區逛逛街呀?我早就聽街坊說,銅鑼灣有好多好看的鋪子,還有好多好吃的,我從來沒去過呢。”
風叔皺了皺眉,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不行,認完屍還要去警局對接案子的細節,不知道要忙到什麼時候,哪有時間陪你們逛街。”
“不用你陪呀!” 阿蓮立刻接話,眼睛亮晶晶的,“我和阿浩兩個人去就好,你忙你的正事,我們逛完了,就在約定的地方等你,好不好?”
林浩也趕緊湊過來幫腔:“是啊風叔,您忙您的,我陪著阿蓮,保證把她安安全全地帶回來,絕對不惹事。”
風叔看了看阿蓮滿眼期待的樣子,又看了看一臉認真的林浩,終究是軟了心腸。他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卻還是闆著臉叮囑:“行,那你們倆單獨去可以,但是一定要注意分寸,別去偏僻的巷子,別跟陌生人搭話,天黑之前必須到住處匯合,知道嗎?”
“知道啦!叔叔你最好了!” 阿蓮立刻笑開了花,抱著風叔的胳膊晃了晃,信誓旦旦地保證,“我肯定會保護好自己的,再說還有阿浩呢,他可厲害了!”
風叔瞥了林浩一眼,心裡的擔憂卻半點沒減。他早就給林浩批過八字,這小子是五世奇人的天選道體不假,可偏偏帶了個極旺的桃花命格,身邊最容易沾惹是非情債。這港島市區魚龍混雜,他是真怕這兩個年輕人出去,惹上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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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可不管風叔心裡的擔憂,他心裡早就樂開了花。來港島這麼久,他和阿蓮雖然朝夕相處,卻少有這樣單獨相處的機會,更別說在熱鬧的市區逛街了。他心裡已經盤算起了行程,先帶阿蓮去百貨公司,給她買那條她之前念叨了好久的連衣裙,再帶她去吃老字號的糖水鋪,逛累了就去看場電影,正好能拉近兩人的距離,多些親密的互動。
客船的汽笛長鳴一聲,緩緩靠在了碼頭。纜繩拋上岸,固定的聲響傳來,甲闆上的乘客立刻熙熙攘攘地往出口擠。林浩下意識地牽住阿蓮的手,把她護在身邊,免得被人群擠到,阿蓮的手指微微一顫,卻沒有掙開,反而輕輕回握住了他,手心暖暖的。
風叔走在前麵,回頭看了一眼兩人緊握的手,沒說什麼,隻是腳步頓了頓,帶著兩人直奔法醫中心的停屍房。
剛走到停屍房的走廊,一股刺骨的冷氣就撲麵而來,混著濃重的福爾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瞬間衝散了外麵的暑氣。走廊裡光線昏暗,牆麵白得發慘,盡頭傳來女人壓抑的哭聲,聽得人心裡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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