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皇宮,林易在太子朱標的陪同下,去尚寶司辦理牙牌。
尚寶司位於皇城以內、皇宮之外,負責牙牌等身份憑證的審核、製作、分發。
皇宮和皇城以午門為界,後者是臣子主要辦公之地,機構繁多。
連負責太子府大小事務的詹事府也在此。
有太子朱標帶領,無需走太子府的流程,會簡便許多。
隻是動靜鬨得有些大。
「下官見過太子殿下。」
院落裡,一排排低等級綠袍文官跪倒在地,為首迎接的兩人則身穿青袍。
「孤此來並無皇命大事,爾等各司其職即可。」
朱標右手輕提,舉止穩重有力,給人一股極為安心的明君風範。
見太子殿下這般說,眾人這才起身退去。
「太子殿下您這是…?」
負責尚寶司的官員湊近了一些,一副要聆聽教誨的恭敬模樣。
男子異常年輕,約莫十七八歲,卻能出人意料地管理尚寶司,自然非比尋常。
朱標並未搭話,而是先給林易介紹道:
「林易,他叫耿瑄,乃長興侯之子,為父皇器重,暫領尚寶司諸事。」
林易恍然。
長興侯耿炳文,三十四位功臣中位列第十三。
如今署理陝西行都督府事,常年坐鎮陝西這塊重地。
燕王靖難造反。
六十五高齡的耿炳文,第一個被建文帝重用平亂。
能躲過太祖朝堂血腥清掃,又被建文帝重用,耿家算得上絕對心腹。
而且耿炳文的長子,日後還會娶朱標的長女為妻,兩家關係匪淺。
林易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久仰令尊長興侯的威名。」
「今日得見耿公子,才知虎父無犬子,古人誠不欺我。」
耿瑄恭敬行了一禮:「下官賴皇恩父蔭,愧不敢當,謬讚了。」
朱標稱讚了幾句,隨即說明來意,刻意壓低聲音。
「耿瑄,你去幫孤製作一塊太子散從的牙牌。」
「以象牙雕刻,隻書東宮散從,林易,年月…」
「不可加東宮字號。」
「待牙牌製好,交他使用,明白嗎?」
耿瑄下意識答了一句「下官領命」,可隨後他有些愕然,猛地抬頭。
東宮散從?用象牙?
不對!
他…他是東宮散從?
耿瑄驚疑不定盯著林易,眼神有些詭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沒記錯的話,剛才太子殿下是先介紹的他啊!
以朝堂的規矩,介紹雙方時,應先介紹位卑者。
換言之。
在太子殿下眼裡,他身為長興侯之子,朝廷五品官,也比不了林易的身份。
太子散從?
就是太子的侍從,負責給太子跑腿、隨侍、使喚的人。
能讓太子殿下親自領來,眼前這人…怎會是低到無品的太子散從?
「殿下,這是否有些不合規矩?」
耿瑄聲音壓得更低,眼睛上揚,似乎在提醒這事若被陛下知道該怎麼辦。
散從牙牌用木牌,哪怕再高也是用銅牌,象牙規格太高…
而且照規矩,東宮散從得加上「散從二十三號」之類的字號,便於管理和識別追責。
可林易是皇孫,怎能以序列,位於那些雜役僕從之後?
明白什麼意思,朱標擺手道:
「你儘快去辦便是,陛下那裡已經打過招呼。」
「下官明白。」耿瑄深深望了林易一眼,揣著心頭的疑惑離開了這裡。
牙牌製造,需要一些時間。
朱標沒讓內侍跟著,領著林易在周圍閒逛。
辦事的文官和差役有意退避,不敢近擾。
長廊兩側,假山層層,春色在雨水洗禮後越發淨亮。
小石板橋下,幾條紅鯉在春水中搖曳著尾巴,掀起陣陣漣漪。
朱標側目,投來了好奇的目光,「既然無法以皇孫自居,為何還不要母後給你的賞賜?」
沒有爵位便沒有食俸,又是剛到大明,其他還好說,好歹得安家啊。
可林易卻果斷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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