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青鳶?”
“丞相府那個……草包大小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天幕是不是出錯了?!”
當這個名字與那個眾人鄙夷了十年的形象重疊在一起時,所有人的世界觀都碎裂了。
丞相府後院,更是成了一片死寂的廢墟。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襯得這片空間愈發詭異。
那幾個前一刻還叫囂著要撕爛蘇青鳶袖子的家丁,此刻全都“噗通、噗通”地跪倒在地,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地麵,身體抖得如同風中殘葉。
先前還狀若瘋癲的王夫人,此刻也癱軟在地,臉上的恨意被無盡的恐懼所取代。她看著蘇青鳶,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庸醫?她罵一個能定國安邦、富可敵國的奇女子是庸醫?
她女兒的死……真的是因為這個草包亂開方子嗎?還是……另有隱情?
一個讓她不寒而慄的念頭,從心底升起。
而太子蕭承宇,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涼了。
他看著那個依舊淡然地站在那裡的女子,那張他看過無數次、卻從未真正看進眼裡的臉,此刻竟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高不可攀。
草包?廢物?爛泥?
他過去十年裡安在這個女人身上所有的侮辱性辭彙,此刻都化作了最響亮的耳光,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抽得他神魂顛倒,顏麵盡失。
那是他的未婚妻!
是他差一點,就要親手推開的,一座足以買下整個天下的金山!一個能定人生死的活神仙!
“不……不!青鳶!孤……”蕭承宇的大腦一片混亂,他幾乎是本能地向前衝去,想要抓住那截他曾經不屑一顧的皓腕。
“孤是開玩笑的!退婚什麼的,都是氣話!你是孤的太子妃,永遠都是!”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卑微和乞求。
然而,蘇青鳶隻是一個側身,便輕巧地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那動作,行雲流水,與天幕上那道救人的身影,隱隱重合。
“太子殿下。”蘇青鳶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君無戲言。您剛剛當著全京城人的麵,說臣女這塊爛泥,汙了您的金身,讓臣女去請罪退婚。”
她微微擡眼,那雙漆黑的眸子第一次正視著他,裡麵沒有愛,沒有恨,隻有一片看穿一切的淡漠。
“臣女,遵旨。”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像四座大山,轟然壓在了蕭承宇的心頭。
“不!孤不準!”蕭承宇徹底失控了,他雙目赤紅,像一頭困獸,“你是孤的!誰敢讓你退婚,孤就殺了誰!蘇青鳶,你聽見沒有!”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而蒼老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後院炸響。
“混賬東西!還嫌不夠丟人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當朝丞相蘇承安,正穿著一身緋色官袍,在幾名官員的簇擁下,麵色鐵青地從月洞門快步走來。
他身後跟著的,正是戶部、吏部、兵部的幾位尚書大人。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複雜到極點的表情,震驚、懊悔、狂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們是在朝堂上看到天幕異象,一路追著過來的。
蘇承安看都沒看地上昏死過去的蘇青柔和哭天搶地的王夫人,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蘇青鳶身上,那張總是布滿算計和威嚴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手足無措。
他的女兒……那個他放養了十年,當做維繫家族顏麵、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的女兒,竟然是……是這樣一位通天徹地的人物?
“鳶兒……”蘇承安的聲音有些乾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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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地上發出一聲嚶嚀。
“唔……”蘇青柔悠悠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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