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跟過來的蘇氏族人臉上的血色，比蘇承安流出的血褪得還要快。一個個麵如死灰，身體搖搖欲墜。
“不……不！這不可能！天道怎麼能如此不公！”一個穿著錦袍、平日裡在蘇青柔麵前最是諂媚的蘇氏旁支子弟，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他今年剛中了舉，正做著平步青雲的美夢。這道判詞，等於直接宣判了他政治生命的死刑！
“是蘇青鳶！都是那個賤人！她就是個災星！我們蘇家怎麼會出了這麼一個……”
他怨毒的咒罵還沒說完，就被旁邊一個頭髮花白、輩分最高的蘇氏三長老，狠狠一巴掌扇在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
“混賬東西！到了現在，你還敢口出狂言！”三長老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那個被打懵的子弟，又指了指地上那個已經嚇得屎尿齊流、散發著惡臭的蘇青柔，“你給我看清楚！害了我們蘇家滿門的，是這個毒婦！是你一直巴結討好的‘才女’！”
“我們蘇家，對不起的，隻有一個人！”
三長老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猛地轉過身，不再去看地上那攤爛泥，也不再理會已經昏死過去的家主。
他佝僂著背，帶著身後一群失魂落魄的蘇氏族人，一步一步，走過了太子蕭承宇，走過了那些神色各異的朝中大員，最終，停在了那扇被王府親衛守護得如同銅牆鐵壁的、靜心苑的門口。
攝政王蕭玄禦沒有動，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即將溺死、卻妄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蠢貨。
在全天下人的注視下，這位在蘇氏宗族裡說一不二、連蘇承安都要敬他三分的三長老，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夜風吹亂的衣袍。
然後，他撩起衣擺，對著那扇緊閉的院門，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噗通！”
膝蓋骨與青石闆碰撞的聲音，沉重而決絕。
緊接著，他身後，那些無論甘心或不甘心的蘇氏族人，全都明白了。
“噗通！”“噗通！”“噗通！”
一個接一個，一片接一片。
幾十名平日裡養尊處優、眼高於頂的蘇氏男女老少，此刻全都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和體麵，黑壓壓地跪成了一片！
他們的目標，不再是九天之上的天幕，也不是皇宮裡的君王。
而是那扇小小的、甚至有些破舊的院門。
以及門後，那個被他們鄙夷、苛待、無視了整整十年的，蘇青鳶。
這一幕，通過天幕的直播，清晰地呈現在了大淵王朝每一個人的眼前。
整個京城，徹底炸了！
“我的老天爺！我看到了什麼？整個丞相府的人，都給蘇大小姐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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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炸裂了！這比話本子還敢寫！以前是全家欺負一個，現在是全家跪求一個！”
“活該！讓你當初瞧不起人！現在知道誰才是真大腿了吧？晚了！”
議論聲、驚嘆聲、嘲笑聲，匯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
而跪在靜心苑門口的蘇氏族人，卻什麼也聽不見了。
三長老將額頭重重地抵在冰冷的地麵上，聲音嘶啞，帶著血淚般的悔恨與哀求。
“蘇氏不肖子孫，叩見大小姐！”
“過去十年，是我等有眼無珠，識人不明，錯將魚目當珍珠，任由奸人蒙蔽，緻使大小姐明珠蒙塵，受盡委屈！我等，罪該萬死！”
“如今，蘇家大禍臨頭，氣運斷絕，皆是因果報應！我等不敢奢求大小姐原諒，隻求大小姐念在同為蘇氏血脈的份上，念在蘇家百年基業的份上，出手……救蘇家一次！”
“求大小姐，救救蘇家！”
他身後，幾十人齊聲哭喊，那聲音，悲戚而絕望。
一聲聲，一句句，都帶著血。
他們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個他們曾經最看不起的人身上。
太子蕭承宇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這些人，不久前還圍著他，一口一個“殿下英明”，將蘇青柔捧上天。現在，他們卻跪向另一個女人，那個他親手推開的女人。
這跪的，哪裡是蘇青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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