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禦猛地回頭,那雙經歷過無數生死、看淡了所有權謀的鳳眸,此刻正死死地鎖在蘇青鳶的臉上。那裡麵,不再是單純的欣賞和佔有,而是翻湧著一種混雜了震撼、心痛、狂喜與荒唐的滔天巨浪!
神秘金主!
無名氏!
這兩個詞,是他過去數年裡,在北境冰冷的城牆上,在無數個不眠的深夜裡,反覆咀嚼、遍尋不得的執念!
他曾以為,那是父皇留下的暗棋,是某個忠心耿耿的世家。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過,這個掏空家底、一次次將北境數十萬大軍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人,竟然就是那個他一直以為被養在京城深閨裡,連路都認不清的……未婚妻?
不,是前未婚妻。
“原來……是你。”
蕭玄禦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的味道。
蘇青鳶被他這副像是要吃人的表情看得有些發毛,不自在地撇開臉,小聲嘀咕:“又來?這天道是生怕我死得不夠快嗎?連這種壓箱底的爛賬都給我翻出來了……”
而就在這一問一答之間,天幕的畫麵,已然切換!
不再是江南的煙雨,也不是京城的繁華。
而是一片白茫茫的、被風雪覆蓋的絕境——北境,雁門關!
【時間:大淵四十三年,冬。】
【背景:北境遭遇十年不遇之暴雪,糧草斷絕。同時,北蠻單於集結十萬鐵騎,陳兵關外,意圖趁虛而入!】
畫麵裡,是地獄般的景象。
高大的城牆上,穿著單薄冬衣的士兵,嘴唇凍得發紫,正靠在一起瑟瑟發抖。他們的手腳,生滿了凍瘡,連握緊兵器的力氣都快要沒有。
一個年輕的士兵,將懷裡最後一個已經凍得像石頭的黑麵饅頭,掰了一半,遞給身邊更年幼的同袍,聲音嘶啞:“吃吧,吃了……才有力氣殺敵。”
同袍搖了搖頭,眼眶通紅:“隊長,你吃。我……我還能扛。”
這悲壯的一幕,讓京城無數百姓紅了眼眶。
尤其是那些家裡有子弟在軍中的人家,更是當場就哭了出來!
“我的兒啊!原來你們在北境,過的是這種日子!”
“朝廷呢?軍餉呢?為什麼我們的將士連飯都吃不飽,連件厚衣服都沒有!”
天幕,適時地給出了答案。
【朝廷困局:戶部以雪災為由,拖延軍餉發放。實際,八十萬兩軍餉,層層盤剝,剋扣過半。僅剩的三十萬兩,又因官員貪腐,被換成發黴的陳糧與劣質的“蘆花棉衣”,尚在數百裡之外,遙遙無期。】
畫麵上,出現了幾個肥頭大耳的官員在酒樓裡推杯換盞的醜惡嘴臉。
“北境那幫丘八,死活與我何幹?等雪停了,朝廷的糧草運到,他們早就凍成冰雕了!”
“蕭玄禦那個活閻王又如何?天高皇帝遠,他還能飛回來砍了我們不成?”
“畜生!一群畜生!”
兵部尚受看到這一幕,氣得目眥欲裂,一拳砸在身邊的石獅子上,指骨盡碎!
他知道有貪腐,卻不知,竟已腐爛到了根裡!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就在雁門關守將準備率領殘兵,做最後一次必死的衝鋒時——
“轟隆隆——”
遠方的地平線上,傳來了一陣奇異的、如同悶雷般的聲響。
一支龐大的、看不到盡頭的車隊,踏著沒膝的積雪,如同神兵天降,出現在了雁門關外!
車隊沒有旗幟,所有車夫都蒙著麵,沉默而高效。
他們帶來的,不是糧食。
而是金子!是武器!是棉甲!是烈酒!是傷葯!
天幕之上,一行行金色的清單,如同天神的審判,清晰地羅列出來,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無名氏”第一批援助物資清單:】
【黃金二十萬兩!——用於緊急採購牛羊,犒賞三軍!】
【加厚鍛鐵棉甲十萬套!——可抵刀砍,可禦風雪!】
【百鍊精鋼刀三萬把!——吹毛斷髮,削鐵如泥!】
【北地烈酒“燒刀子”五萬壇!——驅寒壯膽!】
【金瘡葯、凍傷膏……合計五千箱!】
當這份清單出現的瞬間,整個京城的空氣都凝固了。
如果說之前南境賑災的“三百萬兩”,隻是讓官員們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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