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香氣，捋著下巴上幾根稀疏的鬍子，沉吟半晌，嘴裡喃喃念叨著些“朱唇一點”、“嫣紅奼紫”之類的詞句。
片刻，他眼睛一亮，撫掌道：“有了！主子，您看‘脂染芳華錄’如何？‘脂’點明此乃唇脂；‘芳華’二字，既暗喻女子青春年華，又寓指這盤中藏納的繽紛色彩；‘錄’字，則似將這諸多美妙顏色，彙集成一冊可供品讀、玩味的雅緻手劄。不知主子覺得可還妥當？”
“脂染芳華錄……”我低聲重複了一遍，越品越覺得有味道，既有古典意境，又點出了產品可自由調色的核心賣點。“好！就叫這個！陳管家，還是你有學問。”
那麼，廣告語也就順理成章了：“脂染芳華，妝點屬於你的獨一無二。”
第一步，研發試製，算是圓滿成功。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環節——市場推廣與銷售。我鎖定了城中幾家最大、口碑最好的胭脂鋪，決定走“高端合作”路線。
我讓石頭去城內最負盛名的酒樓“豐樂樓”，訂下了一間最好的雅間，又精心寫了數份言辭懇切、隱約透露出新品非凡之處的請柬，讓石頭一一送到那幾位老闆手中，邀請他們前來赴宴，共商合作。
那天，我早早到了豐樂樓，換上了一身最體麵的月白繡花裙，讓春桃給我梳了最時興的髮髻，戴上了那套素銀簪子。雅間裡，我點了一桌豐盛的酒菜，反覆練習著待會兒要說的話，設想著各種可能的應對。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
窗外的日頭從東邊慢慢爬到了頭頂，又緩緩西斜。雅間裡始終隻有我一個人，還有滿桌漸漸涼透、香氣散盡的美味佳肴。別說老闆本人，連個代為回話的夥計都沒見到。
我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看看那一桌幾乎未動的酒菜，心裡那簇燒得正旺的創業之火，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刺啦一聲，熄滅了大半，隻餘下嗆人的青煙和冰涼的灰燼。
還是……太天真了啊。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苦笑。我一個初來乍到、名不見經傳的年輕女子，無背景無人脈，僅憑一腔熱血和幾盒自認新奇的產品，就妄想請動那些在商海沉浮數十年的老狐狸？他們恐怕連我的請柬都沒看完，就隨手扔到一邊了吧。
巨大的失落感和熟悉的挫敗感包裹了我。我蔫蔫地走到窗邊，手臂支在窗台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獃獃地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為生計奔忙的人群。桌上那些菜……就這麼浪費了，實在可惜。不知道古代有沒有“打包”的習慣？
“唉……”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雄心壯誌剛燃起沒多久，就被現實狠狠扇了一巴掌，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
然而，望著樓下那些匆匆的身影，我忽然想起了剛進廣告公司的時候。那時候，我也是個愣頭青，抱著自以為絕妙的策劃案，一次次敲開客戶的門，又一次次被拒絕、被敷衍、甚至被輕視地趕出來。夏天的汗，冬天的冷風，皮鞋磨破的腳後跟，還有無數次深夜裡改方案改到想哭的絕望……
可我不還是咬著牙，一步一步挺過來了嗎？從設計師到總監再到經理，哪一個職位不是靠硬扛下來的？在現代那種高壓競爭、人際關係複雜的職場都能殺出一條路，憑什麼到了這裡，遇到這點閉門羹就打退堂鼓了？
我不是……穿越小說的女主角嗎？雖然沒係統沒金手指，但至少，我有現代的知識、超越時代的眼光，和一顆在職場千錘百鍊過的、沒那麼容易認輸的心啊！
一股不甘的勁頭猛地沖了上來，瞬間驅散了剛才的頹喪。我直起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對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地、卻無比堅定地給自己打氣：
“蘇琉璃，你可以的！加油！奧——利——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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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三個字我幾乎是低吼出來的，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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