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若雲上樓來了，臉色有點白。
“郡主，我看見他了。”
“嗯，我也看見了。”
她攥著衣角，手在發抖：“他瘦了很多，臉色也不好。他約我去雲來客棧……”
“別怕。”我拍拍她的手，“按咱們說好的來。”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第二天下午，若雲按照約定去了雲來客棧。
我們提前安排了人在客棧裡盯著。兩個護衛扮成喝酒的客人，坐在大堂角落裡。李虎扮成掌櫃，站在櫃檯後麵。一切安排妥當，就等葉軒沅來。
但葉軒沅沒來。
若雲在客棧等了半個時辰，等來一個小二，遞給她一張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改日再約。
若雲回來跟我們說這事的時候，蕭景玄皺了皺眉：“他太謹慎了。”
“他看見客棧裡的人了？”我問。
“有可能。”蕭景玄說，“他現在是驚弓之鳥，看見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都會跑。”
我心裡有點不安。這樣的人，真的會輕易信任若雲嗎？
第三天，若雲從酒館回家的時候，出事了。
她走的是平常那條巷子，不長，兩頭都有人來人往。但那天巷子裡特別安靜，一個人都沒有。她走著走著，忽然一隻手從暗處伸出來，一把將她拽了進去。
她嚇得差點叫出聲，嘴被人捂住了。
“別喊，是我。”
是葉軒沅。
他靠在牆根，臉色蒼白，眼窩深陷，瘦得脫了相。身上那件黑色鬥篷皺巴巴的，沾著泥。
若雲穩住呼吸，瞪著他說：“你嚇死我了。”
葉軒沅鬆開手，退後一步，盯著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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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告訴別人了？”
“告訴誰？”若雲一臉莫名其妙，“你約我見麵，自己不來，現在跑來問我這個？”
葉軒沅沒說話，就那麼盯著她看。若雲心裡發毛，但麵上沒露出來，隻是皺著眉頭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沉默了很久，葉軒沅才開口：“客棧裡那些人，是你叫來的？”
“什麼那些人？我都不認識。”
“那幾個坐在角落裡的，不像客人。”
若雲心裡一跳，但臉上立刻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走了。”
她轉身要走，葉軒沅一把拉住她的袖子。他的手很瘦，力氣卻不小。
“若雲姐，我信你。”
若雲停下來，回頭看他。
葉軒沅靠在牆上，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慢慢滑坐下去。
“趙王給了我假死葯。”他聲音很低，“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臨死之前，用最後的關係弄了一包葯，讓人送進牢裡。獄卒以為我死了，把我扔到亂葬崗。我在那兒躺了一夜，天微亮的時候醒過來，爬出來的。”
若雲聽著，沒說話。
“他還給我留了一些東西。銀子、乾糧、幾件衣裳，還有一封信。”他苦笑了一下，“信裡寫，讓我替他完成遺願，登基為王。”
他說到“登基為王”四個字的時候，語氣裡滿是嘲諷。
“我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還登什麼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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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雲蹲下來，看著他：“那你想怎麼辦？”
葉軒沅擡頭看她，眼眶紅了。
“若雲姐，我不想再做那些事了。趙王利用我，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他知道我娘是誰，知道我從小被拋棄，知道我想認祖歸宗，所以他隨便拋個餌，我就跟條狗一樣撲上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要了。就想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安安靜靜過日子。若雲姐，你幫幫我。”
若雲看著他，心裡有些動搖。但她想起我的囑咐，穩住了。
“你為什麼不找張老闆？”
葉軒沅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沉默了很久，他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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