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俠義盟這艘小船還沒駛出港灣,就遭遇了第一道風浪——
來自盟主孟未曜自家後院的“颶風”。
孟未曜傷好後,整日不是往餘尉那兒跑,就是去鐵匠鋪。
要不就溜達到劉平的寒捨去商議什麼堂口選址、盟規製定,甚至還拉著賀蘭鷹和石虎在城外荒郊演練戰術。
在林氏眼中,自家女兒簡直是越來越“野”,越來越不像個大家閨秀了。
終於,在林氏又一次從孟世鏡口中聽到女兒“又和那五皇子混在一起之後,她再也忍不住了。
“砰!”
孟未曜剛回府,還沒進自己院子,就被林氏身邊的嬤嬤“請”到了主院。
林氏端坐在上首,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跪下!”
孟未曜一愣,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跪下。
“曜兒,你可知錯?”林氏聲音發顫,既是氣又是心疼。
“女兒……不知錯在何處?”孟未曜一頭霧水。
“不知錯?”林氏一拍桌子,“你看看你,成天在外麵野!跟大理寺的官員廝混,跟冷宮的皇子稱兄道弟,還跟鐵匠鋪的江湖人攪在一起!”
“學什麼舞刀弄槍,商量什麼行俠仗義!你是個姑娘家!是尚書府的千金!再過半個月,就是太後弟媳昌平長公主主辦的‘燒魚宴’,京中多少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適齡的公子少爺都會去!”
“”那是何等重要的場合?是讓你去結交朋友,看看人家的!可你看看你,成天跟些什麼人來往?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不知所謂的落魄皇子!這像話嗎?!”
孟未曜這才明白,原來母親是嫌她的朋友圈太不大家閨秀,擔心影響她在“高端相親會”上的行情。
她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無奈。
“娘,餘少卿是朝廷命官,查案需要。劉平……五皇子殿下雖然處境不佳,但為人仗義。賀蘭師傅和石虎都是忠厚之人。我們在一起,是做正經事。”
“什麼正經事?那是你們姑娘家該做的事嗎?!”林氏打斷她,眼圈發紅。
“娘不求你將來大富大貴,隻求你平平安安,找個好人家,相夫教子,安穩一生。可你倒好,凈往危險的地方湊!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嗎?差點把命都丟了!你讓娘怎麼放心?!”
看著母親擔憂的眼淚,孟未曜準備好的辯解之詞,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可以反駁道理,卻無法無視母親發自內心的恐懼和關愛。
“從今日起,你給我好好待在府裡,哪裡也不許去!”林氏下了最後通牒。
“好好收收心,學學規矩,練練女紅,讀讀書!讓含章和可貞來陪著你,她們性子靜,正好帶你靜靜心!在‘燒魚宴’之前,不許踏出府門一步!”
於是,剛剛走馬上任沒幾天的俠義盟盟主,還沒找到堂口,就先被自家親娘禁足了。
翌日,孟含章和孟可貞便被林氏“請”來,美其名曰陪伴妹妹,實則是監督改造。
春日裡,雲淡風輕,院子裡牡丹、石榴都開了,細碎的花被風吹著落了一地。
幾人坐在廊下,鳴翠帶著人臨時支了桌子,擺上各色茶點果子。
旁邊有侍婢燒水點茶,茶香合著花香在院子上方飄蕩。
孟含章依舊是那副睡不醒的慵懶模樣,一來就霸佔了最舒服的躺椅,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本閑書,對孟未曜投來的求救目光視若無睹。
孟可貞則規矩許多,陪著孟未曜做了一會兒針線,又聊了些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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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孟未曜雖然被禁足,但眉宇間並無多少鬱色,反而眼神清亮,談起外麵的事情時神采飛揚,孟可貞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幾分羨慕。
“未曜妹妹,我真羨慕你。”孟可貞低聲嘆道。
“同是庶出,但你過繼給了叔父叔母,他們待你如親生,你想做什麼,隻要不是太過分,他們也由著你。可以結交你想結交的朋友,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不像我……”
孟未曜正想寬慰兩句,旁邊躺椅上傳來孟含章涼颼颼的聲音:“你這不討喜的性子,就算是叔父叔母的親生女,也未必招人待見。”
孟可貞臉色一僵,眼圈瞬間就紅了,咬著唇低下頭,又羞又氣,卻不敢反駁這位嫡姐。
孟未曜趕緊打哈哈:“含章姐姐說笑了,可貞姐姐性子最是溫柔和順,怎麼會不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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