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的鹽比劉琮吃的米都多，劉琮那點小心思她怎麼會看不出來。
況且孟含章是她欽定的魁首，在她麵前搞這出，不知所謂。
如此上不得檯麵，真是丟了她劉氏皇家的臉麵，她又一向喜歡靈秀的女孩，是以樂於配合孟含章給劉琮難堪。
劉琮此刻隻覺得氣血上湧，眼前發黑。
他死死盯著那對被羌笛捧到他麵前的古玉扇墜，那溫潤的光澤此刻看來無比刺眼。
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控製住自己沒有當場拂袖而去，或者將那對扇墜砸個粉碎。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多謝……孟二姑娘美意。小王……愧領了。”
他伸出手，幾乎是搶一般從羌笛手中抓過那對扇墜，看也不看就塞進了袖袋。
宴席作罷，賓客們心思各異地告辭。
孟未曜可沒忘了正事。
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準備“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孟含章。
又朝孟可貞和王鶴蘭使了個眼色，最後沖著正和孫輔台嘀咕“今天這頓真值，還白得五百兩”的劉平招了招手。
“走走走，這兒人多眼雜，說話不方便。我知道附近有家茶樓的雅間清凈，咱們去那兒‘敘敘舊’！” 孟未曜壓低聲音，眼睛亮得驚人。
孟可貞瞬間明白，這是要說王鶴蘭母親那件事了。
她看向王鶴蘭，後者緊張又期待地點了點頭。
孟含章無可無不可地“嗯”了一聲，算是同意。
劉平一聽“茶樓”，眼睛也亮了——是不是又能蹭點心了？
於是一行六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長公主別苑，直奔孟未曜說的那家茶樓。
幸好這時代對男女大防看得不算極其嚴苛，世家子弟、閨閣女子相約飲茶、踏青、詩會也是常事，隻要不孤男寡女、行為出格即可。
否則，就他們這奇特的組合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沒了。
茶樓雅間內，清幽的茶香裊裊。
孟未曜關好門，清了清嗓子，環視眾人，臉上露出一個“搞事”的笑容：
“諸位，燒魚宴結束，咱們俠義盟的第一次非正式團建兼工作會議，現在開始！”
“首先，歡迎我們的新成員兼金主——孟含章，孟總監！” 她率先鼓掌。
劉平立刻海豹式鼓掌捧場，孫輔台默默點頭。
孟可貞和王鶴蘭也笑著示意。
孟含章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掀了掀眼皮：“總監？何意？”
“呃……就是總管監察、出謀劃策、兼管錢袋子的意思！”孟未曜麵不改色地胡謅。
孟含章不置可否，目光卻落在了緊張絞著手中帕子的王鶴蘭身上。
“那麼，會議第一項，”孟未曜正色，看向王鶴蘭。
“王姑娘，關於你母親的事，你可將你所知詳情，再同大家細說一遍。如今咱們人齊了，正好集思廣益。”
“我母親，是建和三年春天沒的。那年，我剛滿八歲。”
王鶴蘭擡起眼，目光有些空茫，彷彿穿透了雅間的雕花木窗，看到了久遠的過去。
“母親身子一直不算頂好，是生我時落下的病根，有些畏寒，氣血不足，但日常將養著，並無大礙。尤其開春後，天氣回暖，她精神看著還好。”
“出事前一日，她還帶著我在院子裡看那幾株剛打苞的玉蘭，說等花開了，就摘了給我做玉蘭餅吃，還笑著說，開春後要帶我去京郊的莊子上小住些時日，那裡桃花開得好……”
她頓了頓，喉頭哽咽了一下，強自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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