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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裡，隻裝了淺淺的一個底的馬奶酒。
她擡起頭，那雙剪水秋瞳中盈滿了水霧，彷彿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小鹿，淒楚、無助，卻又帶著一絲不屈。
“大汗息怒……”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濃濃的鼻音，“海蘭珠自知身微命賤，不配大汗如此厚愛……這杯酒……我喝便是……”
說罷，她舉起酒杯，寬大的月白色袖袍滑落，露出一截白得反光的手腕。她閉上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將那淺淺一口酒咽了下去。
下一秒。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如同撕裂的錦帛，在金帳內猛地炸響。
海蘭珠雙手捂住胸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猛地向前傾倒。她白皙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隨後又在剎那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泛紅的眼角滾落，滴落在月白色的長袍上。
“格格！格格！”塔娜嚇得失聲尖叫，死死抱住她。
海蘭珠喘息著，身子像秋風中的落葉般劇烈顫抖，連站都站不穩了，彷彿那一小口馬奶酒，真的成了一劑催命的毒藥。
【哎呀媽呀，辣死我了！草原這酒是酒精兌的吧！咳咳咳……不過這不勝酒力的戲碼，演得我自己都快信了！林丹汗，老娘看你這回還怎麼逼！】
聽著女兒心裡活蹦亂跳的吐槽，再看看她表麵上那副馬上就要香消玉殞的淒慘模樣，寨桑和吳克善父子倆嘆為觀止。
這演技，神了！
“你……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林丹汗雖然心裡也有些發毛，但覺得麵子上掛不住，依然舉著牛角杯不依不饒，“才喝了一滴就這副死樣子？今天這碗酒，你必須……”
“大汗。”
一道低沉、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的聲音，驟然打斷了林丹汗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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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冷眼旁觀的皇太極，突然站起了身。
高大偉岸的身軀在火光下拉出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黑影，瞬間籠罩了整個金帳。他邁開長腿，皮靴踏在羊毛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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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三步，他便走到了林丹汗和海蘭珠的中間。
他沒有看林丹汗，而是側過身，那雙深邃幽暗的狼眸，直直地落在了還在“痛苦喘息”的海蘭珠身上。
看著她眼角掛著的淚珠，看著她因為“劇烈咳嗽”而染上一抹嫣紅的臉頰。
皇太極的眸色，猛地暗了下去。
隨後，在全場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皇太極伸出了那隻戴著黑色皮質護腕的大手。
他強勢地、不容拒絕地，從林丹汗手裡，一把奪過了那個裝滿烈酒的巨大牛角杯！
“皇太極！你幹什麼？！”林丹汗暴怒。
“幹什麼？”皇太極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嘲弄的弧度。
他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林丹汗，一字一頓地說道：“大汗好大的威風。逼迫一個身染沉痾、柔弱不能自理的姑娘喝酒，這就是察哈爾男兒的本事？”
“你——！”
“她不勝酒力，已經喝了。”皇太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主宰一切的霸道。
他微微揚起下巴，將那巨大的牛角杯舉到自己麵前。
“大汗覺得不夠盡興是嗎？好。”
“這杯酒，我替她喝了。大汗，可還有意見？！”
話音剛落，皇太極仰起頭，“咕咚咕咚”，喉結劇烈滾動，竟是一口乾了那碗足以讓壯漢爛醉如泥的草原烈酒！
烈酒入喉，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啪！”
喝完，他將牛角杯重重地砸在桌案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盤子都跳了起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金帳內，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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