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在擦肩而過的剎那，極輕極快地遞了個眼神給春蕪。
春蕪心頭一顫，死死咬住下唇，看著墨瑾惜挺直的背影被風雪裹住，終究是沒敢出聲，隻默默將那道眼神刻進了骨子裡，在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完成小姐都囑託，讓他們在到達北地後有個安穩的落腳之處。
墨瑾惜就這麼一路扶著跌跌撞撞的嚴氏，跟隨著押解的隊伍來到了北城門前，好在這會兒天還未大亮，加上天氣又冷，街上根本就沒有行人，倒是沒有發生路邊百姓朝著他們丟爛菜葉子臭雞蛋的場景。
因著這次貪墨案牽涉到了好幾家，除了墨家之外，還有直接參與貪墨，男丁都被判來年春天斬立決，隻剩下女眷流放的葉家和葛家，還有同樣受到牽連全家流放的薑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足一百多人，加上看守的差役和鎮北王的親隨，足足三百多人。
所以此刻北城門下的空地上，早已黑壓壓站滿了被押解的人。
墨瑾惜的目光掃過人群，很快便在西北角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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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墨淵此刻帶著沉重的枷鎖，出門時穿的那件母親親手縫製的狐皮大氅也換上了破舊的囚服，囚服上沾著血汙，髮髻散亂，卻依舊脊背挺直，目光沉沉地望著她們所在的方向。
二哥墨連城同樣帶著枷鎖，身上倒是沒有受刑的痕跡，看見墨瑾惜扶著嚴氏，眼中閃過一絲急切，卻礙於兵士的長槍，動彈不得。
倒是小弟墨連恆可能由於年紀小，身子又瘦弱，所以未戴枷鎖，隻是用了一根粗麻繩捆住了右腿，和其他幾個同在書院讀書的同齡兄弟捆成一串，身上雖也是臟汙不堪的囚服，可人看著精神倒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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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城哥！恆哥！”嚴氏再也忍不住，失聲喚道，眼淚洶湧而出。
一直關注著這邊的墨淵自然也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妻女，喉結動了動，嘴唇翕動，卻沒發出半點聲音，隻對著她緩緩搖了搖頭，示意她莫要衝動。
墨瑾惜握緊母親的手，低聲道：“母親，莫哭，留著力氣，路上用得著。”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嚴氏哽咽著點頭，胡亂擦了擦眼淚，目光死死黏在丈夫和兒子身上。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了雪地的寂靜，那馬蹄聲極有章法，不似尋常兵士的雜亂，反倒帶著幾分肅殺的凜冽。
為首的絡腮鬍兵士臉色一變，厲聲喝道：“什麼人？！”
風雪之中，一行黑衣騎士緩緩現身，為首之人身披玄色大氅，領口的狐裘在風雪中泛著冷光，墨發高束於玉冠，麵容冷峻如冰雕，眉眼深邃，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壓。
他勒住韁繩，駿馬長嘶一聲，前蹄揚起，濺起的雪沫子打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墨瑾惜的目光驟然一凝。
鎮北王，寒君陌。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寒君陌身後的騎士便策馬而出，朗聲喝道：“鎮北王有令，即刻清點人數，確認身份，一炷香後啟程，奔赴北境！”
絡腮鬍兵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過還是強作鎮定的抱拳行禮，不過那聲音卻是都在發顫：“下官……下官遵命！”
他們一早就接到命令這一路會和鎮北王一路同行，所以見來人是黑甲軍，押送的差役倒也不覺得奇怪。
隻是在場的犯人在聽到鎮北王的名字後都是一驚，場中一片死寂，唯有風雪呼嘯的聲音，卷著一股莫名的寒意，瀰漫在每個人的心頭。
墨瑾惜望著馬上那個冷峻的身影，指尖微微收緊，掌心的紅痣彷彿又燙了起來。
得了命令的兵士們即刻動了起來，隻不過此刻城門下的空地上，早已站滿了被押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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