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放入口中。
醬汁的鹹香瞬間在舌尖炸開，卻又不齁不膩，肉質緊實有嚼勁，嚼起來更是滿口生香，連帶著北地寒風帶來的凜冽之氣，都被這股暖意衝散了幾分。
他緩緩咀嚼，眼底的柔和更甚，母親當年的溫柔模樣與墨瑾惜通透從容的身影在腦海中重疊，心中堅冰似被這煙火氣慢慢融化，湧起一股難言的暖意。
他想起方才王善修的誇讚，想起墨瑾惜那通透果決的做派，此刻又嘗到這親手調的醬肉，心中那股“與有榮焉”的暖意，如同這醬肉的香氣一般，緩緩升騰，漫遍四肢百骸。
母親當年，也是這般既體恤下人，又手藝精巧。
如今這墨家四姑娘身在流放之地，卻依舊能保持這般氣度，不卑不亢，既體恤匠人，又不忘留些心意給心腹。
這般風骨，當真像極了當年的母親，甚至在這份鮮活的煙火氣裡，多了幾分北地女子的堅韌爽朗。
“味道確實不錯。”寒君陌擡眸，看向王善修，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那笑意裡藏著讚許，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寵溺。
隨即便又快速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心中卻是一軟，湧起一股極深的暖意與驕傲。
他指尖輕叩案幾，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聲音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冷冽，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本王知道了。”
王善修見狀，繼續回稟：“據奴才這兩日的觀察，墨老爺和他家公子也都是踏實肯乾的人，有他們搭手，火炕推廣之事定然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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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君陌頷首，隨即正色吩咐，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威嚴：“明日起，你便帶著工匠，與墨淵父子一同在城中推廣火炕建造之法。
切記，繼續隱藏你王府管事的身份，隻以最先砌起火炕、被王府尋來幫忙的尋常匠人行事，不可露半分破綻。”
“奴才遵旨，定然牢記在心，不敢有半分差池。”王善修連忙躬身應下，將吩咐牢牢記在心裡。
待所有事宜彙報完畢，王善修再度上前，主動請命：“王爺，奴才這兩日親測墨家火炕，暖意綿長均勻，比炭火盆舒適百倍，也無炭氣傷身之憂。
王爺日夜操勞北地軍政，寢殿僅靠炭盆取暖，冬日苦寒，極易受寒，奴才想著這會兒天色尚早，是否可以帶著夥計們為您寢殿將火炕砌好，如今夥計們手藝已然熟練，想來應該能在亥時前將火炕砌好。”
見寒君陌沒有說話，王善修語氣沉穩，續言補充道：“隻是剛砌好的火炕需要點火烘乾，所以王爺今夜怕是就不能回寢殿休息了。”
寒君陌看著這位忠心幹練的老管事，指尖輕叩桌麵，略一沉吟便頷首，語氣淡然而疏闊：“既然你有心，便去安排，本王今夜便在書房休息，但有一點，切記叮囑眾人，注意身體，不要過度勞累。”
“奴才遵命。”王善修拱手領命，隨即轉身退出書房，立刻召集工匠，帶著工具直奔寢殿，即刻動工。
他全程親自把控每一道工序，煙道走向、炕麵平整度都細細查驗，真的如同預估一樣，趕在亥時前將火炕砌好，自己留下看火，餘下的匠人盡數趕回家休息。
王善修前去忙活寢殿火炕之事，書房內獨留寒君陌一人。
他指尖還殘留著醬肉的鹹香，那股質樸的煙火氣順著喉間滑入心底，硬生生沖淡了案頭堆積卷宗帶來的肅殺與寒意。
他垂眸望著案上剩餘的醬肉，眼底的柔和久久未散，指尖無意識輕叩案幾，節奏竟比往日處理軍務時舒緩了許多。
墨瑾惜……他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第一次覺得，這三個字竟帶著幾分溫熱的暖意，不再是冰冷的姓氏與稱謂。
而另一邊，此刻的墨家小院裡已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嚴氏、劉氏帶著丫鬟僕婦們，將剛買回來的草席一卷卷鋪開在炕麵。
婆媳倆配合默契，各自抱著買來的東西回到各自房間，嚴氏仔細抻平席角，確保草席平整無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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