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瓦列裡口中那隻“高飛的風箏”，正灰頭土臉地從一樓後巷的巨型垃圾箱裡往外爬。
“咳……咳咳！”
薄倖一邊劇烈咳嗽，一邊狼狽地把自己從一堆過期的營養液軟袋和發黴的合成食物殘渣裡拔出來。
他那件原本用來裝深沉、凸顯神秘感的黑色高定風衣，因為剛才不知道什麼時候的疏忽，此時已經變成了慘不忍睹的灰白色。
劇痛像潮水一樣沖刷著四肢百骸，疼得他冷汗直冒，眼前一陣陣發黑。
但薄倖顧不上疼。
他第一時間做的動作，是猛地擡起頭，警惕地環顧四周死寂的巷道。
沒人。
很好。
薄倖長出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死回了肚子裡。
索性剛才那一幕尊嚴掃地的“神明墜入垃圾堆”的世界名畫，除了樓上那個殺紅了眼的女魔頭，和耳機裡那個隻會看數據的神經病之外，並沒有被第四個觀眾看見。
隻要沒人看見，他依然是那個高不可攀的第9區傳說。
隻要沒人看見，這身白就能解釋成“剛經歷了一場毀天滅地的戰鬥後留下的硝煙勳章”。
薄倖強行把掛在肩膀上的一塊爛菜葉拂掉，試圖理了理亂髮，維持住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體麵。
一陣令人窒息的死寂後。
耳機裡滋滋響了兩聲，傳來了那位好哥哥遲到的慰問：
“……還活著？”
薄倖翻了個白眼，一邊扶著牆根艱難地挪動步子，一邊沒好氣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托福。”
“那就好。”
那頭的聲音聽起來不僅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帶著一種甚至想鼓掌的冷靜與欠揍：
“根據剛才的衝擊反饋，你的臀大肌和背闊肌完美地吸收了90%的動能，除了軟組織挫傷和輕微腦震蕩外，骨骼完整度保持在100%。不得不說，你的身體雖然脆了點，但彈性還不錯。”
薄倖：“……”
我不生氣。
“不過，”耳機那頭的人頓了頓，語氣裡突然多了一絲微妙的戲謔，像是透過攝像頭看到了什麼好笑的東西：
“你現在這個造型……倒是挺別緻的。”
“一身白。怎麼，你是打算原地轉職，去cosplay那個被你踹斷了腿的天使？”
薄倖額角的青筋狠狠跳了兩下。
“閉嘴。”
他咬牙切齒地吼道，順手把領口裡塞進的一團廢紙掏出來狠狠扔在地上：
“你要是再敢廢話一句，我就把這耳機塞進這堆垃圾裡，讓你跟這些過期罐頭聊聊人生！”
“行了，別炸毛。”
那人的聲音恢復了嚴肅，甚至帶上了一絲催促：
“趕緊動起來。雖然你掉進了視覺死角，但紅桃Q已經跳下來了。她的嗅覺係統可沒被黑掉，這裡離她隻有不到五十米。你想接著跟她玩捉迷藏，還是想趕緊找個地方把自己洗乾淨？”
五十米。
那聲牆體倒塌的轟鳴簡直像是直接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薄倖對著耳機裡那人輕描淡寫的調侃表示非常生氣。
“洗乾淨？去你的。”
那種令人牙酸的電鋸空轉聲像是在腦漿裡攪拌，伴著紅桃Q那甜膩又詭異的呼喚，順著風一絲一絲地鑽進耳朵裡，像是冰冷的蛇信子舔舐著耳廓。
現在是三十米。
耳機裡的聲音還在說什麼，但薄倖直接選擇了無視。
他在這一刻做出了判斷。與其把命交在這個隻會看數據的神經病手裡，還不如信那個死要錢的係統！
直覺告訴他，再不跑，哪怕洗得再乾淨，也是一具乾淨的屍體。
“係統，商城！”
湛藍色的虛擬麵闆瞬間在視網膜上展開。薄倖看都沒看那些花裡胡哨的神器，直接切到了【消耗品/醫療】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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