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滲進骨縫裡的寒意，讓時樂的呼吸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極其越界，時樂甚至能看清對方那纖長濃密的白色睫羽。
時樂盯著那雙漂亮的眼眸，緊繃道：“要錢，我現在一分沒有。”
“之前在第九區，我已經把那塊表當做抵押物交給你了，難道還不夠支付這段時間的利息嗎？至於要命……”
沒等他把“要命你直接拿去”這種狠話放出來，水月便極其自然地截斷了他的話。
“一塊連秒針都不會走的破銅爛鐵，你指望能抵多少天債？”
麵對這種赤裸裸的貶低，時樂隻是極短地眯了一下眼睛，而後反問道：
“既然抵押物入不了你的眼，我的命你現在又不想收……看來，你是已經替我想好另一種全新償還方式了？”
水月靜靜地看了他兩秒。
昏暗的冷光下，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捉摸不透的興味。
“啊，把我想得這麼唯利是圖，”水月微微偏了偏頭，嗓音裡帶上了一絲的刻意的委屈，“真讓人傷心啊，時樂。”
時樂聽著這句毫無誠意的鬼話，目光落在對方那張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漂亮麵孔上。
他回想了一下這位剛才那副見麵三句話不離“催債”、“利息”和“抵押物”的做派，一種極其荒謬的違和感終於按捺不住地湧了上來。
他死死盯著水月的眼睛，沉默了兩秒，極其直白且充滿探究地開口：
“你……難道很缺錢嗎？”
這句毫無逼格可言的靈魂拷問一出，水月唇角那抹漫不經心的弧度，極其罕見地僵硬了一瞬。
巷道裡陷入了極其短暫的靜默。
就在時樂以為自己終於戳破了對方某層偽裝時，水月眼底那絲興味，轉瞬便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極其乾脆地站直了身體，順勢拉開了兩人之間那極其越界的曖昧距離。
原本那彷彿能滲進骨縫裡的誘惑嗓音也隨之回落，換上了一副毫無感情的冷淡，極其不屑地“嗤”了一聲。
“那我難不成很有錢嗎？”
他微微挑起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神情裡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理直氣壯，彷彿時樂剛剛問出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
“你把我當什麼了，我就是個普通人，又不是真的第一區少爺，缺錢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時樂被這句過於接地氣的話噎得愣了一下。
他目光極其複雜地上下打量了水月幾眼，憋了半天，才幹巴巴地憋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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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普通人。”
“哦。”
聽到這句榨不出半點油水的廢話，水月連眼皮都懶得多擡一下。
他顯然是懶得再跟這個窮光蛋繼續這個話題了，極其冷酷地單方麵結束了對話，轉過身毫不留戀地就準備走人。
就在這時，旁邊那個一直靠在管網旁的蘇冕，終於出聲刷了一波存在感。
顯然是極其精準地抓住了水月剛才那番“隻認錢”的發言核心，蘇冕極其上道地開口：
“咳……你帶我走吧。價錢隨你開。”
走在前麵的水月連那原本就極其敷衍的“哦”字都省了，完全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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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半步都沒停，背影徑直沒入了前方的昏暗中。
麵對這種赤裸裸的無視，蘇冕非但沒覺得受挫，反而極其乾脆地收起了本就不剩多少的少爺架子。
他壓根沒管水月同沒同意這筆買賣，直接邁開腿，極其理直氣壯地跟了上去。
就在路過時樂身邊時，蘇冕的腳步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輕飄飄地掃了時樂一眼，而後頭也不回地繼續跟上了水月的步伐。
時樂：“……”
時樂被這狗大戶那突如其來的欠揍眼神給直接氣笑了。
他暗罵了一聲，毫不猶豫地邁開腿，也直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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