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地下據點裡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薄倖原本還在偏過臉,跟背後的藍糯低聲嘀咕著什麼。
聽到這句突如其來的招攬,他動作微微一頓,慢吞吞地轉過頭,撩起眼皮看向了時樂。
他用一種看稀有物種的離譜眼神,上下打量了這位據點老大兩秒,然後極其乾脆地吐出兩個字:
“不要。”
薄倖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極其嫌棄地一口回絕。
他目光掃過時樂和周圍那群隨時準備拚命的打手:
“你們這些自稱‘火種’的傢夥,一天到晚腦子裡裝的不是琢磨怎麼反抗,就是琢磨怎麼拋頭顱灑熱血、去顛覆那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他語氣裡滿是對這種高尚情操的不解與嫌棄:
“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每天睜開眼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第二天。”
“說得好聽點叫為了信仰,說得難聽點,你們連自己的命都不是自己的,全捐給什麼虛無縹緲的大義了。”
“很不巧,我這人怕疼怕死,讓我去你們那兒幹這種隨時可能連全屍都留不下的苦力活?”
說到這裡,他極其光棍地攤了攤手:
“算了吧。我怕我這種貪生怕死的傢夥混進去,真遇到事情第一個帶頭跑路,硬生生拉低了你們這群人的平均檔次。”
時樂顯然從沒見過能把“貪生怕死”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點驕傲的人。
他腦迴路似乎出現了卡殼,嘗試用自己那套邏輯來勸說這個無可救藥的混球。
突然,時樂的目光一轉,落在了旁邊正準備跟著附和的藍發兄妹身上。
他像是抓住了什麼盲點,微微挑了挑眉,伸手一指:
“可他們也是‘火種’。”
此話一出,藍糯和藍翡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薄倖眼底也極快地閃過一抹訝異。
火種?
他之前聽這兄妹倆一路上摳摳搜搜又漏洞百出的對話,還以為是哪家離家出走跑出來體驗生活的小姐少爺。
沒想到這倆滿腦子隻想偷錢的苦命打工人,竟然也是那群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反抗軍。
不過驚訝歸驚訝,薄倖那張極具欺騙性的臉龐卻沒有洩露半分破綻。
要是就這麼被時樂三言兩語給忽悠瘸了,輕易就答應加入這勞什子火種……那跟他媽的上趕著打卡上班有什麼區別?
薄倖靜默了一瞬。
隨後,他極其從容地迎上時樂探究的目光,道:
“我不管。”
他甚至還頗為挑剔地上下打量了時樂一眼,把嫌棄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
“我看你不順眼,覺得我在這裡肯定過得不會好。”
“況且,在這裡是你當老大。他們要是跟著我,那是我當老大。這怎麼能一樣?”
整個空間彷彿被強行按下了靜音鍵。
藍發兄妹極其震撼的看著他。
跑到人家的地盤上,當著幾十號拿槍打手的麵,公然宣戰搶小弟兼搶老大位置……
天哪!這樣的發言徹底震碎了兩位的三觀!
然而,還沒等兄妹倆從這離譜的暴言中反應過來,就見青年那張毫無下限的嘴再次話鋒一轉。
“不過,既然你誠心誠意地邀請我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薄倖毫不客氣地當著所有人的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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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我加入你們也不是不行,前提是——你得先把錢結了。”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薄倖心裡其實清楚得很。
時樂要是真的能痛痛快快掏出這筆錢,也不至於把之前欠他的那筆賬,硬生生拖到現在這種被人找上門來的尷尬境地。
果然,麵對這明碼標價的敲詐,時樂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緊緊盯著薄倖,似乎在盤算他那點可憐的經費:
“……你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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