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午後，兩頂小轎子在翰軒棋社門前停下。
前頭的轎簾掀起，先下來個穿水綠衣裙的丫鬟，眉眼靈動，正是小燕子喬裝改扮，她回身掀開轎簾，攙扶出一位身著鵝黃綢衫的小姐，紫薇略施脂粉，發間一支白玉簪，清麗脫俗。
後頭轎子裡，晴兒一身淡紫衣裙，由柳紅攙扶著款步而出，她今日刻意將眉眼描得濃了些，添了幾分富家千金的嬌氣。
爾泰和爾康扮作小廝，穿著半舊的青布衫，垂手侍立在轎旁，目光機警地掃視著四周。
“小姐，就是這兒了。”小燕子捏著嗓子，聲音刻意拔高了些，“聽說這棋社的先生棋藝了得，咱們今日定要討教一二。”
紫薇微微頷首，扶著她的手往棋社裡走，晴兒緊隨其後，柳紅低眉順眼地跟著。
棋社裡頭比外頭看著寬敞些，前廳擺著七八張棋桌，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客人，都在安靜對弈，櫃檯後坐著個賬房先生模樣的中年男人，正低頭撥弄算盤。
見有客到，一個夥計迎上來，滿臉堆笑：“幾位姑娘是來下棋的？”
小燕子一揚下巴：“我家小姐聽說你們這兒有位杜先生棋藝高超，特來討教。”
“歡迎歡迎！”夥計連聲道，“隻是杜先生今日正在後院與人對弈，幾位姑娘若要討教，怕是要稍等片刻。”
紫薇溫聲開口：“無妨，我們等著便是。”
夥計將她們引到靠窗的一張棋桌坐下，又奉上茶點，小燕子裝作好奇地四處打量，晴兒端起茶杯，與紫薇輕聲交談，麵上裝的很輕鬆，其實她和紫薇都緊張死了。
爾泰站在小燕子旁邊，爾康站在紫薇身後，觀察著周邊的情形。
約莫一盞茶功夫，走出個四十來歲的男子，這人生得白淨麵皮，看人時總帶著三分打量，七分算計。
“哪位要找杜某下棋？”他目光在兩位姑娘身上一轉，最後落在紫薇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紫薇起身微微福了福：“我們兩姐妹出遊路過此處，聽聞這有位杜先生下棋了得，特來討教討教。”
杜先生哈哈一笑：“好說好說，不知道姑娘想下什麼彩頭？”
小燕子天真問：“彩頭？下棋還要彩頭嗎？”
“姑娘有所不知。”杜先生搖著摺扇，“尋常對弈自然不必，但若要與杜某對局，總要有些彩頭才有趣味，不如這樣，一局十兩銀子，如何？”
十兩！尋常百姓一家子一年的收入也不過如此，紫薇蹙眉，裝作有些猶豫。
晴兒適時開口：“姐姐，既然來了，便下一局吧，咱們又不是輸不起。”
紫薇這才勉強點頭：“那便依先生所言。”
棋局擺開，紫薇執白，杜先生執黑，起初十幾手，兩人下得中規中矩，杜先生起初還有些輕慢，待下了二十幾手，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小燕子雖不懂棋，卻看得懂人臉色，見那杜先生額頭漸漸冒汗，執子的手也開始遲疑，便知紫薇佔了上風。
果然，又下了十幾手，杜先生長嘆一聲，投子認負：“姑娘好棋力，杜某佩服。”
紫薇謙遜道：“先生承讓了。”
杜先生倒也爽快，取出十兩銀子放在桌上，隻是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姑娘可敢再下一局？這次咱們彩頭翻倍，二十兩如何？”
小燕子心中暗罵：這老狐狸，輸了就想翻本，果然是個賭徒性子。
紫薇看向晴兒，似在徵求妹妹意見，晴兒抿唇一笑：“姐姐既然贏了，便再下一局又何妨？大不了將贏的輸回去便是。”
第二局開始，這次杜先生顯然認真了許多，每落一子都要思索良久，紫薇依舊從容，纖纖玉指拈起棋子，落子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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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至中盤，杜先生臉色大變，盯著棋盤看了半晌，終於頹然道：“姑娘棋藝高超，杜某真是甘拜下風。”
又二十兩銀子推到紫薇麵前，小燕子看得心中暗爽：該！讓你這黑心肝的騙人錢財！
杜先生連輸兩局，麵子上掛不住了，他起身拱手：“姑娘棋力非凡，杜某自愧不如，不如這樣請姑娘到後院雅室，那裡有副古棋，咱們再下一局，彩頭嘛，五十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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