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大婚這日，紫禁城從五更天就醒了。
天還黑著，各宮的燈就一盞盞亮起來，宮女太監們腳步匆匆，捧著紅綢、喜燭、錦盒，在宮道上來來去去，永和宮前早早搭起了喜棚，大紅燈籠掛滿了廊簷，連宮牆根兒那幾株老梅樹上，都繫上了紅綢子。
宮中有喜事，所有人都要正裝出席，紫薇一身喜慶的水紅色旗裝，正替小燕子整理衣襟，小燕子穿著正裝坐在凳子上，不鬧騰的時候，倒顯得也挺端莊得體。
爾泰、爾康、簫劍也來到漱芳齋，看看兩位格格準備得如何，三人都穿著正式的官服，襯得越發俊朗挺拔。
“準備好了嗎？”爾泰笑問，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看著她此時安靜坐在那裡任人擺弄，多了一些端莊，眼神裡不免多了幾分溫柔。
小燕子看到三人過來，站起身轉了個圈：“怎麼樣？不會給永琪丟臉吧？”
“好看。”爾泰伸手替她正了正發簪，“我的小燕子，穿什麼都好看。”
眾人一起往乾清宮去。
宮道上已鋪了猩紅地毯，一直延伸到乾清宮，王公大臣、宗室親貴們按品級肅立兩側，鴉雀無聲。
乾清宮正殿內，乾隆端坐龍椅，皇後與老佛爺分坐兩側，愉妃作為生母，坐在下首，眼中既有欣慰又有淚光。
永琪一身大紅喜袍，立在殿中，那喜袍綉著四爪金龍，金線在晨光下熠熠生輝，他麵上帶著得體的笑。
吉時到，司禮監高喊：“迎新娘——”
宮樂起，八音和鳴，欣榮由兩位命婦攙扶，從乾清門緩緩而入，鳳冠霞帔，珠翠環繞，大紅蓋頭遮住了麵容，隻露出一雙握著蘋果的縴手。
她在永琪身側站定，兩人之間連著一根紅綢，綢中係著同心結。
“一拜天地——”司儀太監的聲音在殿中回蕩。
永琪與欣榮轉身，麵向殿外的青天，緩緩跪拜。
小燕子站在隊列中，跟紫薇和晴兒這說說，那指指，很是興奮。
“二拜高堂——”
新人轉向禦座，乾隆麵帶微笑，皇後眼含欣慰，老佛爺撚著佛珠，愉妃已悄然拭淚。
永琪跪下時，擡眼看了愉妃一眼，那一眼很複雜——有妥協，有疲憊，或許還有一絲釋然。
愉妃對他輕輕點頭。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而立，永琪看著眼前那方大紅蓋頭，蓋頭下是他將要共度一生的女子，一個幾乎陌生的女子，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躬身。
欣榮亦回禮，大紅嫁衣的裙擺在地上鋪開，像一朵盛放的牡丹。
司儀太監高唱：“禮成，送入洞房。”
宮樂再起，永琪牽起紅綢，引著欣榮緩緩退出乾清宮，按禮製，他們要先回永和宮，待晚間再行合巹禮。
觀禮的眾人這才放鬆下來，低聲交談，紛紛道賀。
老佛爺想著年輕人要湊熱鬧，也讓晴兒跟著小燕子紫薇去永和宮湊熱鬧了。
永和宮已擺開宴席，席間推杯換盞，笑語喧嘩。
小燕子坐在女眷席，身邊是紫薇、晴兒和幾位宗室格格。
酒過三巡，永琪換了身暗紅色常服出來敬酒，他臉上的笑容自然了些，一桌一桌敬過去，言辭得體。
小燕子看著大家都規規矩矩的，好沒趣的樣子，那雙大眼睛滴溜溜一轉，拉著晴兒和紫薇耳邊嘰嘰咕咕說了幾句，紫薇掩口輕笑，連連搖頭。
“這，這不太好吧？”紫薇看看周圍，小聲說。
“有什麼不好的嘛！”小燕子理直氣壯，“成親不鬧洞房，多沒意思！再說了，永琪本來就那什麼，這要是沒人鬧一鬧，他和欣榮格格不得幹坐到天亮？”
晴兒坐在一旁，聞言也抿唇笑了：“小燕子說得倒是有趣，隻是咱們是女眷，去鬧洞房怕是不合規矩。”
“規矩規矩，又是規矩！”小燕子嘟起嘴，“咱們偷偷去嘛！就扒在窗戶底下聽聽動靜，又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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