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文武百官分列站在乾清宮到乾清門道路兩側,交頭接耳無不在說著今日的喜慶日子。
乾隆一身金黃吉服,站在乾清宮門前的平台上,左側老佛爺穿著石青緞綉金鳳吉服,平時不離手的佛珠今日沒有拿著,右側皇後穿著絳紅緞綉百鳥朝鳳朝褂,令貴妃立於皇後身後,愉妃等嬪妃則按照序列站在身後,而後階下,永琪帶著欣榮在皇子公主們陣列等著,欣榮有時跟永琪交談兩句,永琪也不像之前對她那麼客套,也會微笑回應。
殿外九重漢白玉階上,紅氈鋪地,晨鐘撞響第一百零八聲時,禮部尚書出班高唱:
“吉時到——格格、駙馬辭親——”
轎前是執事太監鳴鑼開道,轎後是宮女捧著嫁妝箱籠,長長的儀仗隊伍如三條紅龍,在乾清門停下。
小燕子坐在轎中,蓋頭遮目,手心全是汗。
活了兩世,這是她第一次正正經經出嫁,這輩子盼了這麼久,真到了這一刻,反倒慌了。
轎簾被掀開,一隻溫暖寬厚的手伸進來,小燕子認得那隻手,指節分明,掌心有練劍留下的薄繭,是爾泰的手。
她將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被他穩穩握住。
“別怕。”爾泰的聲音很低,隻有她能聽見,“我在。”
小燕子心頭一暖,深吸一口大氣,借著他的力步出轎子。
另外兩頂轎子也陸續停下,紫薇被爾康攙出,晴兒被簫劍扶出,爾泰領著小燕子走在最前麵,紫薇、爾康、晴兒、簫劍並排在後麵,三隊新人的大紅嫁衣在晨光中灼灼如火。
司禮太監上前三步,高聲唱道:“吉時已到——新人叩拜——”
“跪——”
玉罄輕擊,三對盈盈跪在地闆上,嫁衣好像紅蓮盛放於青磚之上,小燕子這身正宮吉服無比重,即使是練過很多次,此時加上緊張,鳳冠重的差點讓她直不起身子來,她知道今天很重要,她不能丟麵子,紅蓋頭下的她咬著牙,堅持著。
第一拜:謝君父恩
禮官聲若洪鐘:“一叩首——謝君父養育深恩——”
“二叩首——謝君父賜婚厚德——”
“三叩首——願吾皇萬歲安康——”
三拜畢,女官唱:“興——”
起身時,身上彷彿有千萬斤重,但是這三位新娘子卻做得很穩,沒有失態。
爾泰前麵扶著小燕子下轎,估摸也能猜到她此時身上的負擔,心裡不由為她擦了一把汗,但是,儀式還要進行下去。
“轉——拜老佛爺——”
三對新人微微轉向西麵,老佛爺由兩位嬤嬤攙扶立於階前,看著階下三對新人,眼中含淚,一臉慈祥。
“跪——”
“一叩首——謝老祖宗撫育之恩——”
“二叩首——謝老祖宗教誨之德——”
“三叩首——願老祖宗福壽天齊——”
這三拜,小燕子感覺到身後的晴兒一定已經淚流滿麵,隻是在極度地壓抑自己,隱隱約約傳來的抽泣聲。
老佛爺顫巍巍擡了一下手。
女官唱:“興——”
“轉——拜皇後娘娘——”
三對新人又起身,接著轉向東麵,皇後一身吉服,站在階上,搭在容嬤嬤手上的手已經捏的發白,她看著小燕子的身影也在極度壓抑自己,今後這個吵鬧的孩子,就嫁人了……
“跪——”
“一叩首——謝娘娘照拂之恩——”
“二叩首——謝娘娘教導之德——”
“三叩首——願娘娘千歲長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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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拜時,皇後向前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女官唱:“興——禮畢!”
女官說完後,乾隆才緩緩上前一步,聲沉如鍾,“福爾泰。”
“臣在。”爾泰單膝下跪,腰挺地筆直,雙手抱拳,直視遠方的乾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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