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
一聲比小貓叫聲響亮不了多少的嬰兒啼哭聲,虛弱穿透了門闆,刺破了凝重的夜色。
這是!生了!
幾乎同時,產房門從裡麵打開,徐嬤嬤抱著一個明黃色的繈褓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疲憊欣慰的笑意,對著幾乎站立不穩的簫劍和眼淚瞬間湧出的小燕子道,“恭喜侯爺,恭喜還珠格格!晴格格平安誕下小公子!母子平安!”
簫劍僵在原地,彷彿沒聽懂,隻死死盯著徐嬤嬤懷中的繈褓。
小燕子“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是驚嚇到極緻後驟然放鬆的嚎啕。
她腿一軟,要不是爾泰扶著她,估計要坐到地上去了。
天知道她這一天,這顆心上上下下,顛來倒去,快要被揉碎了!此刻聽到這聲“平安”,那根綳了許久的弦驟然斷裂。
簫劍終於動了,他看也沒看孩子,甚至忘了禮節,一把推開徐嬤嬤,踉蹌著衝進了血氣未散的產房。
小燕子抹了抹眼淚,湊過去看徐嬤嬤懷裡的孩子,那麼小,那麼紅,皺巴巴的一團,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嚅動,這就是晴兒和簫劍的孩子…
“晴兒呢,晴兒怎麼樣?她好不好?”她哽咽著問。
“格格累極了,精神尚好。”徐嬤嬤低聲道,將孩子遞給身邊的接生嬤嬤,“老奴還要回宮去給老佛爺保平安,就不多留了。”
小燕子伸出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嬰兒溫熱的臉頰,她看著這新生命,又哭又笑,“你去吧,也給皇額娘說一聲。”
“是,老奴告退。”徐嬤嬤行禮後就快步退下了。
就在這時,侯府管家又引著福晉派來的人到了,低聲稟報:“會賓樓柳夫人那邊也生了,母子平安,是個大胖小子!”
小燕子怔住,臉上淚水未乾,卻綻開一個巨大無比的、帶著鼻涕泡的燦爛笑容,對著爾泰說,“太好了,爾泰,真是太好了。”
爾泰溫柔地幫她拂去臉上的淚水,柔聲說道,“怎麼感覺你比她們更累?”
“那可不,這幾次下來,我都感覺好像我也在裡麵生孩子一樣,真是太嚇人了。”小燕子說。
這一天,兵荒馬亂,提心弔膽。
產房內,濃重的血腥氣與葯氣混合在一起,瀰漫在溫暖的空氣裡。
晴兒被安置在收拾乾淨的床榻上,身上蓋著柔軟的錦被,隻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她還安然地呼吸著。
她累極了,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隻有那長而濡濕的睫毛,在聽到急促腳步聲時,微微地動了一下。
簫劍伸手想去碰觸她的臉,又怕驚擾了她,最終隻是懸在半空。
“晴兒…” 他開口,聲音嘶啞和哽咽。
晴兒緩緩半睜著眼睛,蒙著淚水帶來的朦朧,她看著他,嘴唇無力地翕動了一下,似乎想給他一個安撫的笑,卻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簫…劍……” 她用盡僅存的氣力,吐出兩個氣音,目光在他臉上流連,帶著確認的安心。
“謝謝你晴兒。” 簫劍哽咽,“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給方氏留了後。”
晴兒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沒入鬢邊的濕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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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說“我們是夫妻,何須言謝”,想說“孩子是我們共同的”,可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隻化作更洶湧的淚,和被他緊握的手虛弱回應的力道。
簫劍讀懂了她的淚,她的無言,他俯身,在她汗濕的額頭,印下一個無比輕柔、卻飽含著無盡憐惜、感激與摯愛的吻。
“睡吧,晴兒。” 他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我在這兒,守著你,守著我們的孩子。”
晴兒確實累了,也沒有回應,就閉上雙眼睡去。
平復了情緒的小燕子,扒著門縫,悄悄看著裡麵這一幕,眼淚又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來。
“我們回去吧。”爾泰說,“讓晴兒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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