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啼哭
與此同時，鐵山村裡，李大山瘋了一樣在奔跑。
整個村子靜得可怕，沒有雞鳴狗叫，隻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路過一戶戶人家，門窗大開，裡麵卻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時發出的“嗚嗚”聲。
他想起了村東頭的大壯。
大壯比他小十歲，但卻是村長的兒子，平時這傢夥也是村裡的一霸。
不過好像去年他從城裡買回來的女人，剛給他添了個大胖小子，寶貝得跟什麼似的。他家肯定有嬰兒的衣服！
雖然……雖然大壯已經……
不過李大山立刻咬了咬牙，心中的恐懼被求生慾望快速壓下，他立刻跌跌撞撞地朝村東頭跑去。
大壯家的院門虛掩著，輕輕一推就開了。
一股濃烈的血腥與腐臭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讓李大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強忍著噁心，衝進了屋裡。
屋內的景象讓他雙腿一軟，差點再次癱倒。
堂屋的桌子上，一顆乾癟的人頭正對著門口，臉上還保持著臨死前的驚恐。
是村長。
李大山不敢多看，踉蹌著衝進臥室。
臥室裡一片狼藉，被褥和衣物被扔得到處都是。
他瘋狂地翻找著，終於在一個木箱子底下，找到了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紅色小肚兜和一條小褲子。
是新的！
李大山心中湧起一股狂喜，抓起衣服就往外跑，一刻也不敢多待。
夕陽的餘暉已經染紅了西邊的天空，天就快黑了。
李大山拚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在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前，跑回了自家的院子。
“囡……囡囡，爸……爸回來了！”
他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顫抖著雙手把那件嶄新的紅色小肚兜和小褲子遞了過去。
“你看，是……是新的！”
囡囡慢悠悠地從屋裡走了出來，接過那件小小的肚兜和開叉的褲子，拿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林淵被張翠花抱在懷裡，也看到了那件衣服和褲子。
肚兜是用鮮紅的顏色染的，上麵還用金線綉著一個“福”字。
看起來很是喜慶，褲子則是一件黑色的開叉褲。
囡囡歪著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她拿著肚兜和褲子，慢慢走到林淵麵前，在他身上比劃了一下。
“嗯，弟弟穿上一定很好看。”
聽到這句話，李大山和張翠花夫婦同時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剛要鬆下來。
然而，囡囡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們再次墜冰窟。
“可是，爸爸！”
她擡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李大山，“你隻找到了衣服和褲子，弟弟的鞋子呢？”
“鞋子？”
李大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那剛剛燃起的一點鬆懈感，再次被這兩個字繃緊。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鞋子……
他現在上哪兒去給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找鞋子？
剛剛能找到一件嬰兒衣服和褲子已經是萬幸。
“爸爸，弟弟的腳會冷的。”
囡囡的聲音依舊天真，她歪著頭，那雙沒有神採的眼睛裡倒映著李大山絕望的臉。
“爸爸是不愛弟弟了嗎？”
這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刺進了李大山的心裡。
讓他渾身一顫，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愛！爸爸愛弟弟！爸爸這就去找！”
說完他就連忙起身，甚至不敢再去看囡囡一眼，轉身就衝進了愈發濃鬱的夜色裡。
那踉踉蹌蹌的背影，像極了一隻被獵人追趕到窮途末路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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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張翠花抱著林淵，身體微微顫抖，這些天她無時無刻不活在恐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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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搖而黃昏線光的內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