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不懂事,你就饒她這一次吧……”
說著,她連忙給胡若曦使眼色,低聲急道。
“曦兒,快給你父親認錯!說你日後再也不敢了!”
胡若曦嘴唇哆嗦,淚水模糊視線,哽咽著,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女兒……知錯了……”
那聲音細若蚊蚋,充滿了委屈與絕望。
胡夫人見狀,心中一疼,連忙將她護在身後,對著胡惟庸柔聲道。
“老爺,曦兒自小在咱們身邊長大,嬌養慣了,心高氣傲,一時接受不了這門婚事,也是有的。她並非故意要給常家難堪,更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
“如今常家已經離去,婚事也已定下,無法更改。你再這般怒斥,把孩子嚇出個好歹來,又有什麼用呢?”
“接下來還要籌備婚事,還需曦兒安安穩穩的。你就消消氣,饒了她這一回吧。”
胡夫人一邊說,一邊輕輕拍著胡惟庸的胸口,為他順氣。
她是胡惟庸的正妻,相伴多年,最是清楚他的脾氣。此刻也隻有她,能在這盛怒之時,勸上幾句。
胡惟庸被她拉住,又聽她一番勸說,看著身後嚇得渾身發抖、淚流滿麵的女兒,胸中那股滔天怒火,終究是緩緩壓了下去。
他喘著粗氣,指著胡若曦,冷冷道。
“今日看在你母親的份上,我便饒你這一次。”
“但你給我記住——婚事已定,絕無更改。三月後,安心出嫁。若是再敢胡鬧,我絕不輕饒!”
丟下這句話,胡惟庸猛地一甩衣袖,不再看胡若曦一眼,轉身怒氣沖沖地離開了映曦院。
院門外,他腳步一頓,對著身旁管家沉聲道。
“派人看好小姐,不許她離開院子半步,也不許那些閑雜人等再來挑撥是非!若是再出半點差錯,唯你們是問!”
“是,老爺!”管家連忙躬身應道。
直到胡惟庸的身影徹底遠去,映曦院內的壓抑氣氛,才稍稍散去。
胡夫人這才鬆了口氣,連忙轉身,將嚇得渾身發軟的胡若曦摟入懷中,心疼地抹著她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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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兒,沒事了,沒事了……你父親也是氣急了,你別往心裡去。”
“娘……”
胡若曦再也忍不住,撲在胡夫人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之中,沒有半分知錯悔改,隻有無盡的委屈、絕望與不甘。
胡夫人輕輕拍著她的背,輕聲嘆息:
“曦兒,娘知道你心裡苦,知道你看不上武夫,想要一個知書達理、與你琴瑟和鳴的良人。可這是聖旨,是天命,由不得我們啊……”
“鎮北侯雖出身軍旅,可少年英雄,沉穩大氣,天人境強者,前途不可限量。你嫁過去,便是堂堂正正的侯夫人,一生榮華富貴,旁人求都求不來。你為何就想不明白呢?”
這些話,胡若曦一句也聽不進去。
父親的怒斥、威嚴的壓迫、被逼婚的絕望、堂姐胡氏先前的挑唆……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在她心底瘋狂翻湧。
她隻記得,今日她當眾受辱,父親對她大發雷霆,險些要動用家法。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那個她從未見過、卻已恨之入骨的人——
鎮北侯,常昀。
若不是他,若不是這樁強加在她身上的婚事,她何至於落到這般境地?
何至於被父親怒斥,何至於尊嚴掃地,何至於一生幸福盡毀?
在她心中,常昀的形象,已經不再僅僅是“粗鄙武夫”。
他是毀掉她一生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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