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納爾站在樓梯間的二樓,久到腿開始發酸,眼睛開始發乾。
自己乾嘛要相信三個傻子的話?他腦子裡毫無目的發散著思維。
他跟那三個人熟嗎?僅僅隻是幫他們辦理了入職,再給了三張憑證?
退一萬步講,那三個人又能翻出什麼浪?
台長是跑了,電視台是亂了,士兵們是懶散的不服從管教了。
可是那又如何呢?
那份聲明一旦發出去,科倫一退兵,電視台的台長,手底下管理士兵的監察們,又會重新回來。
電視台的秩序又會變得和以前一樣,
這三人就算把人員組織了起來,他們翻不出浪花,而他維納爾更是個傻逼中的傻逼。
維納爾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就像是一個絕望的落水者拚命了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這根稻草完全支撐不了他的重量,自己依舊會溺水而亡。
但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在說,萬一呢?
是啊,萬一呢?
然後維納爾聽見了樓下傳來的聲音。
不是那種爭吵你搶我奪的搶東西的聲音,而是是腳步聲。
越來越多的人的腳步聲。
密密麻麻的腳步聲,一時間他幾乎認為是科倫的那群人闖了進來。
直到麵前的那扇門被人推開。
人一生裡總有幾次覺得自己看見了天堂之門洞開,維納爾等了三十八年,在他最衰的那一刻,門開了。
科特站在門口。
對方臉上還有未乾的血跡,手裡還拎著把AUG突擊步槍,“維納爾長官,考慮好了嗎,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
維納爾張了張嘴。
他有太多的問題想問,譬如那份聲明發出去了沒有,那些人是怎麼處理的,他們又該如何把底下的士兵們集合起來……
問題太多太多,可最後到了嘴邊竟然變成了一個字。
“好。”他說道。
於是科特笑了笑,側過身,讓出門口。
門外,走廊裡站滿了人。
那些士兵。
電視台的守衛們,站在那裡,整整齊齊。
他們手裡握著槍,胸掛裡滿是彈夾,看著維納爾,目光裡有困惑,有好奇,還有……期待。
那種和他曾經眼睛裡一樣的光。
維納爾跟在科特身邊一步步的向前走著,一邊看著這些士兵們,隻覺得恍然。
羅爾夫跟在二人的後邊,斧頭已經收起來了,像個土匪一般的笑著。
維納爾又重新走了一遍電視台,腳步很慢,可他沒有停。
維納爾穿過二樓圖書館走廊,經過沙發,然後走到了台長辦公室門口。
就在他即將踏入那間辦公室的時候,聽見一旁的科特說了一句話。
“您說過,您改變不了卡莫納。”
維納爾停下來。
“可現在,”科特說,“您可以試試。”
維納爾轉過頭,看著科特。
科特沒有看他,轉而看著那些士兵,看著那些站得整整齊齊的人。
“走吧。”他說。
維納爾深吸一口氣。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那間辦公室裡,站定,轉身麵對著這些士兵們。
所有人都看著維納爾,他張了張嘴。
可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隻是一個文弱書生,隻會耍耍嘴皮子,可那是跟一個人講,跟兩個人辯論,他從未在這麼多人麵前講話。
他也從未摸過槍,從未上過戰場,更不知道這群士兵們心裡想的是什麼。
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在一次會議上說了一句話,然後一個人走向樓梯間,想找一個地方死。
可現在,他站在這裡,站在這些士兵麵前。
站在科特,羅爾夫,伯納德三人的前麵。
站在一個他從未想過的位置。
維納爾張著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然後他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伯納德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維納爾微微鬆了口氣,卻又莫名的有些遺憾。
“兄弟們。”
伯納德站到他旁邊,臉上一直市儈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的、像是在做一件大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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