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盤打得太響了。”星期日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洞悉,“星際和平公司想借我們的名義,把兩個矛盾重重的同盟捏合在一起。反毀滅同盟裡有極端派,主張‘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連沾染了一絲毀滅的世界都要焚毀;帝國對抗同盟裡更是魚龍混雜,有真正的流亡者,也有打家劫舍的太空海盜,還有想借同盟之名擴張勢力的軍閥。讓我們當領袖,本質上就是讓我們當這個粘合劑,當這個擋箭牌。”
瓦爾特接著也是推了推眼鏡,說道:“成了,公司坐收漁利,借著同盟整合的機會壟斷貿易;敗了,所有罵名都是列車組的,他們可以全身而退。這筆買賣,公司穩賺不賠。”
丹恒點頭,聲音冷冽:“星穹列車的使命是見證群星,不是成為政治的籌碼。一旦成為同盟領袖,就有了立場,有了束縛。以後每一次航行,都要考慮同盟的利益;每一次出手,都要顧及派係的平衡。我們會從旅人,變成政客。這不是我們該走的路。”
“雖然千星城聽起來真的很好玩……”三月七撓了撓臉頰,有點糾結,但還是搖了搖頭,“但是當什麼領袖也太累了吧!天天開會,天天調解矛盾,哪有時間逛吃拍照?而且萬一打起來,我們還要衝在最前麵?不要不要,這假期不要也罷。”
星思索著開口:“而且我們根本不了解兩個同盟的內部情況,貿然成為領袖,隻會被架在火上烤。我們可以在危難時幫助別人,但不能把整個列車都綁上別人的戰車。”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了阿爾弗雷德和姬子身上。阿爾弗雷德是除了姬子之外,列車上資曆最老的人,是和姬子一起把列車從廢棄船塢裡拖出來、一點點修好的人。他對列車的感情,不比任何人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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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弗雷德走到姬子麵前,停下腳步,目光裡帶著少年人的執拗,也帶著和姬子如出一轍的堅定。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母親,當年我們在廢棄船塢裡找到這列火車的時候,它已經在那裡躺了幾百年,鏽得連門都打不開。你說,我們要修好它,讓它重新回到群星裡去,想去哪就去哪。”
“星穹列車的方向,隻由我們自己說了算。”阿爾弗雷德看著姬子,一字一句地說,“它是列車,不是旗幟。更不是別人手裡的刀。”
姬子看著眼前的少年,看著他眉眼間的倔強與認真,恍惚間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時的阿爾弗雷德還是個半大的孩子,跟著她在廢棄船塢裡摸爬滾打,手上臉上全是油汙,卻會在引擎第一次發出轟鳴時,眼睛亮得像星星。這麼多年過去,他長高了,變強了,可骨子裡的那份執著,一點都沒變。
她站起身,走到星圖中央,紅色的長發在暖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大家的意思,我都清楚了。”
“從星穹列車重新啟航的那天起,在我們踏上這趟旅途起,我們都曾立下誓言:我們穿行群星,見證世界,在危難時伸出援手,在黑暗裡點燃燈火。但我們不隸屬於任何勢力,不效忠於任何同盟,也不做任何人的領袖。”姬子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我們可以為了守護無辜的人而戰,可以為了延續世界的命途而拚命,但那是出於我們的選擇,不是出於身份的束縛。”
“一旦戴上‘同盟領袖’的帽子,我們就不再是旅人了。我們的每一次決定,都會牽扯到無數勢力的利益;我們的每一次前行,都會被無數雙眼睛盯著。那樣的列車,就不是星穹列車了。”
她看向帕姆:“接通通訊吧。我們給翡翠女士答複。”
通訊重新接通,翡翠的身影再次亮起。她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仿佛早已料到了結果,沒有絲毫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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