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去傳旨的錦衣衛。」
「袁老大人脾氣急躁,剛正不阿。他要是還在因為上過魏忠賢的彈章而推脫不來。」
「你就讓錦衣衛把朕的原話帶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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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的目光如炬。
「朕,不是以前那個隻聽太監聽風就是雨的木匠!」
「朕,隻要他的水師和紅夷大炮!隻要他帶兵去海上把建奴的後方給打個稀巴爛!」
「他如果是個為了大明江山連命都不要的真漢子,就給朕乖乖穿上官服,滾到兵部來坐堂!」
「他要不來……」
朱由校冷哼一聲。
「朕不僅撤了他登萊水師的番號,還要把毛文龍的東江鎮,從皮島上撤下來餵王八!」
王體乾嚇得一哆嗦。
這皇爺,太會拿捏這些忠臣的死穴了。
東江鎮和登萊水師,那是袁可立一輩子的心血和驕傲,更是他在大明國防版圖上畫下的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用這個威脅他,這頭剛烈的老倔驢就算爬,也得拚了老命爬回京城!
「第二道旨意!」
朱由校沒有停頓。
「派人去高陽老家。起復前大學士、帝師孫承宗。」
「不要給他兵權,也不要讓他碰戶部的銀子。」
「授其禮部尚書之職。兼管國子監!」
「就跟孫老師說,朕大病初癒,夜裡總是夢見他當年給朕講的那些聖人大道。朕離不開他,這大明的滿朝文武和天下士子,更是不能沒有這根定海神針。」
「讓他進京,好好給天下人,講一講什麼是真正的忠君愛國。」
王體乾一邊飛快地在紙上記錄著,一邊在心裡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給了東林黨最敬重的帝師一個看似尊崇的位子,不僅堵住了天下悠悠眾口,還把孫承宗這尊大佛從敏感的軍事和財權領域徹底摘了出去。
以後誰要是再敢罵皇帝荒廢朝政、迫害忠良,孫承宗在禮部尚書這個主管國家意識形態的位置上,就是一塊能把所有文官的嘴堵得嚴嚴實實的金字招牌!
兩道聖旨擬完,王體乾小心翼翼地捧著。
「主子,這兩道旨意……」王體乾試探性地問,「要不要先交給內閣票擬?」
「票擬?」
朱由校冷笑一聲,從禦案上暴力地抓起那枚代表著大明最高意誌的皇帝玉璽。
「砰!」的一聲巨響。
玉璽重重地蓋在了兩張聖旨的落款處。
紅色的印泥,在昏暗的暖閣裡顯得觸目驚心。
「這是中旨!」
「直接發往河南和高陽!內閣敢說什麼?溫體仁如果連這點替朕擋槍的能耐都沒有,那他今天晚上就可以自己脫了官服回老家種地了!」
他這是在試探這套剛剛建立的集權防禦係統到底硬不硬。
也是在用粗暴的手段,向所有的文官宣告——從今天起,軍權和主要的大臣任命,內閣別說反駁,連看的資格都沒有!全憑皇帝手裡那把看不見的繡春刀說了算!
「老奴遵旨!這就派八百裡加急出京!」
王體乾捧著聖旨,一溜煙地退出了乾清宮。
暖閣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寧靜。
朱由校有些疲憊地揉了揉酸脹的眉心,重新坐在了那把硬木圈椅上。
外朝的清洗和重新搭架子,算是勉強地完成了。
接下來要等待的,就是袁可立這種能打大仗的人回朝,以及那五十萬兩白銀在西山兵工廠裡砸出來的第一聲國標火藥的巨響了。
但在這個安靜的時刻,一個隱秘、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可怕問題,再次浮現在了朱由校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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