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明鑑!」
趙大海看著皇帝緊皺的眉頭,生怕這暴君一個不高興就覺得自己在戲弄他,趕緊將額頭死死貼在地上加速解釋起來。
「這絕不是普通的泥巴!建奴那邊管這叫『紅血竭』!」
「據那幾個建奴探子交代,在長白山的一處極其隱秘的火山口附近,有一個終年不結冰、甚至還往外冒著熱氣的泥潭。但那泥潭裡的泥不是黑的,而是這種像被鮮血泡透了的暗紅色。」
「更怪異的是,那周圍寸草不生,飛禽走獸如果誤飲了那泥潭裡的水,不出半個時辰,就會渾身抽搐、口吐白沫而死!」
聽到這裡,朱由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有毒?那就是含有某種高濃度的礦物質或者硫化物。
「既然是絕地毒物,那建奴是怎麼用它的?」朱由校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真正的興趣。
「太邪門了!」
趙大海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當兵的在見識過生死後的極度不可思議。
「建奴的薩滿,平時根本不讓人靠近那裡。隻有當那些八旗貴族或者最精銳的白甲兵,在戰場上受了極重極深的貫穿傷、刀砍斧剁甚至連腸子都露出來,眼看就要死掉的時候!」
「那些薩滿就會小心地挖一點這種『紅血竭』出來。」
「他們絕不會讓人吃下去。」
「而是直接將這暗紅色的泥土硬生生地塞進傷口裡!甚至將整個創麵都用這種毒泥給厚厚地糊住!」
趙大海說到這裡,渾身都打了個冷戰。
在毫無麻藥的古代戰場上,往深可見骨的傷口裡塞這種有毒的泥巴。那痛苦絕對比淩遲還要可怕一百倍。
「然後呢?」朱由校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木盒的邊緣。
「然後!那些建奴的重傷兵就像是被架在油鍋上烤一樣,疼得能把鐵鏈子都咬碎!整個人會陷入恐怖的高熱驚厥之中,渾身大量出汗,流出來的汗甚至都是黃色的!」
「足足要熬上三天三夜!」
「扛不過去的高熱脫水就直接死了。但是!」
趙大海猛地抬起頭,那張粗狂的臉上寫滿了親眼見證過醫學奇蹟後的震撼。
「隻要能扛過這三天三夜的高燒。」
「三天後,當薩滿用清水將那層已經結成硬殼的紅泥洗去時,那些原本已經開始發黑髮臭、冒著黃水的潰爛傷口就停止了化膿!」
「不僅腐肉被那紅泥像是被強烈的滾油給直接燒乾了一樣。而且底下甚至已經開始長出了新鮮的紅肉芽!」
「一個月後!隻要一個月。那些原本必死無疑的建奴悍卒,就能重新穿著那身沉重的精鋼步人甲,提著大刀在戰場上又活蹦亂跳地來砍咱們大明士兵的腦袋了!」
「因為這玩意兒產量極少,且開採危險。所以被皇太極定為最頂級的戰略軍需,絕不外流!」
趙大海一口氣說完,仿佛又回到了那血肉橫飛的遼東戰場。
這也是大明九邊軍隊最絕望的地方。
大家都是刀尖上舔血,憑什麼咱們大明的士兵受了傷隻能乾挺著發炎等死,而那幫野蠻人卻能靠著這種邪門的泥巴從閻王爺手裡搶命回來?
朱由校沒有說話。
他死死地盯著木盒裡的那幾塊暗紅色泥巴。
作為封建時代的將軍,趙大海可能覺得這是某種不可名狀的薩滿邪術或者是長白山的「龍脈」保佑。
但作為一個擁有著完善現代科學思維的材料工程師!
朱由校的腦海中,如同發生了猛烈的核聚變一樣!
無數的化學鍵、地質學資料、以及最前沿的微生物學常識,在這短短幾十秒內,瘋狂地排列、重組、碰撞!
「火山周圍……終年不凍……寸草不生……動物飲之即死……」
「暗紅色泥土……刺鼻的硝土和蛋白質燒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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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在潰爛的傷口上。會引起恐怖的高熱。還能殺滅一切導致感染化膿的細菌……」
朱由校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甚至連眼珠子都泛起了一種可怕的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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