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劈啪地燃著，暖光把整片背風凹地烘得軟了幾分，沙漠夜晚的刺骨寒意被硬生生逼退大半，細沙還在風裡打著旋，卻再也鑽不進這圈小小的暖意裡。
汪昭是最先醒的。
耳邊先鑽進來的是一陣咋咋呼呼的嚷嚷，粗聲粗氣，帶著點劫後餘生的亢奮，他閉著眼都能精準對上號，必定是那個死胖子。
四肢還僵得發沉，骨頭縫裡殘留的冷意沒散，每動一下都像有細冰碴在刮。
他緩緩掀開眼，視線先落進跳動的橘紅火光裡，暖意裹著煙氣撲在臉上，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真的被救了。
再偏頭，就近撞進一雙沉靜得近乎無波的眼睛裡。
張起靈就坐在他身側，沒說話，沒動，連氣息都收得極淡，黑帽簷壓得低，大半張臉隱在火光陰影裡，若不是汪昭醒得刻意，幾乎要忽略掉這人。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守著，像尊立在寒夜裡的石像，卻偏偏把最靠近熱源的位置，讓給了渾身凍透的汪昭。
汪昭沒出聲，隻是淡淡收回目光，指尖微微動了動，依舊是那副寡言冷淡的模樣，仿佛剛才在寒夜裡幾乎撐不住昏迷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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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鬨聲還在繼續，胖子舉著個不知從哪摸出來的相機，鏡頭對著吳邪和潘子一通亂按，嘴裡還不停念叨：“來天真，笑一個！潘子，挺直點！劫後餘生大合照，必須留紀念！”
“胖爺你別晃，鏡頭都歪了。”
潘子無奈扶額，卻還是配合著往吳邪那邊靠了靠，嘴角難得鬆快地勾了點弧度。
吳邪被吵得眉心一跳，原本蒼白的臉上浮起幾分無語，剛想開口吐槽，意識徹底回籠，才反應過來他們幾人全都安全了，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驟然鬆懈，眼底也漫開一點淺淡的暖意。
他是第二個醒的，更準確點來說是被王胖子那大嗓門給嚷醒來的。
沒一會兒，阿寧也緩緩睜開眼，睫毛輕顫，清醒過來的瞬間便下意識往汪昭身邊挪了挪。
這裡她誰都不信，隻信這個同屬一方、哪怕硬撐也會護著人的少年。
她靠著沙壁，沉默地看著篝火，眉眼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平日裡的鋒芒。
最後醒的是喬昕，小姑娘一睜眼就精神頭十足，靈動的眼睛轉了一圈，立刻被熱鬨的氛圍勾了過去，壓根沒管什麼過節不對節。
她蹦蹦跳跳就湊到胖子身邊，探頭看著相機屏幕：“你就是王胖子吧，我知道你，你拍得還挺好看！我也要拍我也要拍！”
胖子就愛這種熱鬨性子，當即一拍大腿：“得嘞！喬昕你有眼光！胖爺給你拍個最好看的！”
一時間，凹地裡吵吵嚷嚷，全是笑鬨聲，和剛才死寂冰冷的沙漠夜晚判若兩地。
吳邪靠在潘子身邊，看著鬨成一團的喬昕和胖子，又看了看身側安靜坐著的汪昭、阿寧，還有始終沉默守在一旁的張起靈，嘴角不自覺彎起。
劫後餘生的慶幸混著煙火氣，在暖烘烘的篝火邊慢慢散開。
胖子拍夠了吳邪和潘子，又拽著興奮得不停蹦躂的喬昕各種擺姿勢，快門聲哢嚓哢嚓響個不停，鬨夠了，目光一轉，直接盯上了安靜坐在角落的幾尊“冷臉大佛”。
“哎哎哎，別光坐著啊！”
胖子舉著相機衝過來，嗓門洪亮：“來都來了，必須合影！一個都別想跑！”
他先一把拽過張起靈，又不由分說把汪昭往中間拉，汪昭眉頭微蹙，本能地想抗拒，身體卻還僵著，力氣沒完全恢複，硬是被胖子拖到篝火前。
“小哥，別老板著臉，笑一笑！”胖子調整著鏡頭：“汪昭，你也別跟塊冰似的，獲救了開心點！”
汪昭冷眼瞥他，沒配合，倒是張起靈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微微側過頭，目光不經意落在汪昭發白卻已經回暖的側臉，安靜地站在他身側。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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