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被第一縷穿透雨林樹冠的晨光揉碎，濕冷的風卷走了昨夜的腥甜與死寂，隻留下滿地狼藉的營地，無聲訴說著昨夜那場九死一生的蛇潮。
坍塌的帳篷歪歪扭扭癱在泥地上，帆布上爬滿密密麻麻的蛇鱗印，褶皺裡還卡著細碎的青紅蛇皮，看著依舊讓人頭皮發麻。
沉寂了半宿的廢墟裡，忽然拱起一小團布料，緊接著一隻沾著泥屑的手扒開支架。
喬昕頂著一頭亂發、滿臉灰土鑽了出來，防毒麵罩一扯，露出張花裡胡哨卻依舊鮮活的小臉。
“呼——可算活過來了，昨晚差點被蛇群當成點心啃了。”
她晃了晃腦袋，泥沙簌簌往下掉，活像隻抖毛的小猴子，顧不上揉酸痛的腰，立刻回身扒拉壓在帳篷上的斷木與帆布，力氣大得驚人。
沒片刻，阿寧利落起身，利落拍掉衣擺泥土，眼神依舊銳利，隻是眼底藏著一絲未散的疲憊。
緊隨其後的是汪昭，玄色衣料被劃開好幾道口子，小臂上的傷口裹著新換的紗布，臉色依舊偏白，卻半點不見狼狽。
他垂眸掃過滿地狼藉，冷眸裡沒什麼波瀾，隻伸手幫喬昕挪開一塊沉木，動作輕穩，全程一言不發。
三人合力，很快將另一側更大的帳篷廢墟掀開，吳邪、胖子、張起靈先後鑽出來，最後是臉色還有些蒼白的潘子，扶著額角喘了口氣。
眾人看著彼此灰頭土臉的模樣，再望望被蛇群霍霍得不成樣子的營地，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胖爺我活了！昨晚那蛇多的，差點以為要交代在這雨林裡喂長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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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拍著胸脯大呼小叫，吳邪也抹了把臉上的泥，苦笑點頭。
唯有張起靈和汪昭站在一旁，一個沉默望天，一個垂眸斂神，倆高冷人往那一站，愣是把劫後餘生的熱鬨壓下三分。
簡單啃了點壓縮餅乾當早飯，雨林裡的潮氣混著泥味裹在身上，黏膩得難受，眾人當即決定打水洗漱。
體力好的吳邪、胖子拎著水桶往溪邊跑，阿寧也搭了把手，潘子傷未愈留在原地看裝備，剩下汪昭靠在樹乾上守著物資，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短刀，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不多時，幾桶清水搬了回來，眾人扯塊防水布搭了個簡易棚子。
阿寧和喬昕先拎著桶進去擦洗，倆女生動作麻利，沒一會兒就收拾乾淨，出來時頭發濕漉漉的，臉上的灰土洗儘，清爽了不少。
剩下幾個大男人，胖子鬼點子最多。
找了截空心竹筒戳了幾個小孔，愣是做成個簡易花灑，讓傷不能碰水的潘子在上麵拎桶放水，美其名曰“病患專屬服務”。
氣得潘子瞪了他好幾眼，卻還是拗不過眾人，乖乖站在高處控水。
淋浴的是吳邪、張起靈、胖子和汪昭四人，清水澆下來，衝掉滿身泥汙與疲憊，瞬間舒坦不少。
胖子嗓門最大，一邊衝一邊嘮，把昨晚吳邪帳篷進東西的事抖了出來。
“天真，你昨晚說有東西鑽你帳篷？胖爺可瞅著那身影凹凸有致，指定是個女的。”
吳邪正衝著頭，聞言猛地一僵，水花濺了一臉：“女的？！我昨晚光聞見泥腥味，黑燈瞎火啥也沒看清！”
“合著就你一個眼瞎？”胖子樂了，轉頭看向一旁沉默衝澡的張起靈：“小哥，你看出來沒？”
張起靈淡淡點頭，水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依舊沒多餘話。
吳邪又猛地轉向旁邊安安靜靜站著的汪昭，汪昭被他看得沒法，冷眸微抬，輕輕頷首，算是確認。
全隊伍，就吳邪一個沒看出那泥人是女的。
吳邪瞬間尬在原地，撓了撓頭，才想起正事：“說真的，關於這裡的女的的話我認識一個人，陳文錦，她給定主卓瑪留了口信，說在目的地等我們十天，等不到就自己進去。”
胖子立刻收了玩笑神色：“那筆記裡提的‘它’呢？陳文錦怕的就是這個吧？”
張起靈關了頭上的水，聲音清冷：“它，一直在。”
一句話，讓氣氛瞬間沉了下來，幾人對視一眼，心裡都犯了嘀咕，難不成隊伍裡藏著“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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