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的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手電光束刺破夜色，在粗糙的石壁上掃出斑駁的光影。
通道蜿蜒向下，陰冷的風從深處卷來，裹挾著玉石與腐土混雜的奇異氣息。
汪昭走在最前，玄色衣擺掃過地麵細碎的石礫，發出極輕的摩擦聲，腰間短刀的刀柄被他攥得微涼，每一步都走得沉穩而警惕。
喬昕緊緊拽著他的衣角，小手攥得發白，另一隻手舉著手電亂晃，嘴裡碎碎念個不停：“昭昭，你是要找隕玉嗎？你不會是要進去吧，你想進去也不是不行，我會在外麵等你的……”
汪昭沒有回頭，隻是腳步微微放緩，讓她不至於跟不上，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通道裡蕩開，隻有簡短的兩個字：“閉嘴。”
喬昕立刻捂住嘴，眨巴著眼睛乖乖點頭，可沒安靜半分鐘，又忍不住小聲嘀咕：“我就是有點緊張嘛，長這麼大第一次進這麼深的地宮，換誰誰不慌啊……”
話音剛落，通道前方的空氣驟然變得腥甜，那是一種混雜著蛇涎與腐葉的詭異氣味，刺鼻又陰冷。
汪昭的腳步猛地頓住，冷眸驟然收緊，抬手將喬昕往身後一扯，低聲喝道：“退後！”
幾乎是同一瞬，手電光束照到的前方石壁上，密密麻麻的青黑色身影驟然蠕動。
成百上千條野雞脖子蛇正從石縫、穹頂、地麵的裂隙裡鑽出來，纖細的蛇身泛著豔紅的頸鱗，在黑暗中如同跳動的血火，蛇信子吞吐的“嘶嘶”聲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瞬間將整條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我靠！真有蛇！還是這麼多！”
喬昕嚇得魂都飛了，下意識往汪昭身後縮，小手死死揪住他的後背衣料，聲音都帶著顫。
汪昭將喬昕護在身後，反手抽出背上的長刀，刀身狹長鋒利，在手電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他身形穩如磐石，冷眸死死盯著撲湧而來的蛇群，沒有半分慌亂。
最前排的野雞脖子蛇已經彈起身子，猩紅的信子直逼麵門，汪昭手腕一轉，長刀橫掃，淩厲的刀風劈碎空氣，瞬間將數條毒蛇斬成兩截，青黑色的蛇血濺在石壁上，留下刺目的痕跡。
可蛇群實在太多，斬落一批，立刻又有一批撲上來，蛇身纏繞著蛇身，層層疊疊，腥氣愈發濃重。
有的蛇從穹頂垂落，有的從腳邊竄過，冰冷的蛇身擦著褲腿劃過，讓人心底發毛。
汪昭護著喬昕，刀招快準狠，每一刀都精準劈向蛇頭七寸，不敢有半分分心，玄色的衣袍很快被蛇血濺上點點黑斑，額角滲出細密的薄汗，卻依舊擋不住撲麵而來的蛇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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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左邊！頭頂！”
喬昕雖然害怕，卻也沒完全慌了神，舉著手電幫他照亮死角，看到有蛇偷偷繞到側麵，立刻抬腳狠狠踩下去，雖然嚇得手發抖，卻也沒拖後腿。
纏鬥間，汪昭眼角餘光瞥見通道側壁有一處被藤蔓遮掩的凹洞，約莫半人高，勉強能容兩人藏身。
他當即橫刀劈斷撲來的數條毒蛇，反手拽住喬昕的手腕，沉聲道：“跟我來！”
兩人借著刀勢殺出一條血路，踉蹌著衝進凹洞，汪昭立刻扯下洞口的枯藤，將入口死死遮掩住。
外麵的蛇群撞在藤蔓上，“嘶嘶”聲不絕於耳，蛇身纏繞著藤蔓扭動，卻暫時無法鑽進來。
喬昕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拍著胸口道：“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再晚一步咱們倆就得被蛇啃成骨頭架子了！”
汪昭靠在另一側，平複著呼吸，冷眸透過藤蔓的縫隙盯著外麵的蛇群，聲音依舊清冷：“野雞脖子怕泥，之前那泥人身上的泥漿，能避蛇。”
喬昕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咱們也得抹泥巴？可這洞裡哪來的泥啊？”
汪昭沒說話，彎腰摸向凹洞角落，指尖摳出一團潮濕的黏土，是石壁縫隙裡滲出水泡軟的土，帶著陰冷的濕氣。
他將黏土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喬昕，自己先伸手抓起黏土，均勻地往臉上、脖子、手上、衣袍上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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