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嘉被趕走了。
他站在走廊裡，吐槽著去拿裝備的路他走了一百遍還不止，怎麼可能不認路的同時，就把那枚警徽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那金屬很沉，比遊戲裡真實一百倍。他試著把它別在胸前的口袋上——別不緊，卡扣有點鬆。他搗鼓了半天，手忙腳亂。
“新來的？”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溫嘉回頭，是個四十多歲的拉丁裔男警，頭髮灰白摻雜，肚子微微發福，臉上帶著那種老油條特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腋下夾著一份捲起來的報紙。
“看你那樣，第一次別警徽？”
老警員笑了笑，“我叫馬丁·內斯，中央分局巡警，幹了十九年了。你是……”
“艾利克斯，艾利克斯·溫，剛辦完入職手續。”
說完後，溫嘉又連忙補上：
“中國人，華裔。”
“中國人？不錯不錯，現在分局缺人手缺瘋了，會說兩種話的更缺。雖然我們這裡華裔不多，但是小日子和棒子人還挺多的…..”
馬丁內斯喝了口咖啡，“走，我帶你去裝備室。那鬼地方，新手自己找能找半小時。搞不好就走到換衣服的地方了，有些警員喜歡在那裡保養槍械，調試配件，很容易搞混。”
他邊走邊說，語速很快，帶著洛市老警察特有的隨意和刻薄：
“你運氣不錯——或者說運氣不好。中央分局是市中心，事兒多，流浪漢多，神經病多，販D販子多。但總比南部分局強，那地方天天槍戰，巡邏車玻璃都換了好幾茬了。”
他們走著，步伐不快不慢。
“不過最近人手是真緊。上周又有兩個辭職了——一個去當了私人保安，工資翻倍；一個受不了了，直接退休，才五十歲，操他媽的。”
他搖搖頭，“還有三個調去了其他分局，支援人手了—他媽的，明明我們也沒什麼噴，可是誰讓他們更他媽的缺人呢。我們缺，特警隊也缺。”
馬丁嚷嚷著，帶著溫嘉拐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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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隊？”溫嘉問。
“嗯，D排。”
馬丁內斯壓低聲音，眼睛裡卻閃著光，“咱們LSPD的精銳，專門處理那些巡警搞不定的破事——高風險逮捕令、人質劫持、 barricaded suspect、活躍槍手。帶隊的是判官，Judge，聽說過沒？”
溫嘉的心跳漏了一拍。
判官。
遊戲裡D排的隊長，指揮官模式下玩家操控的人物。
“沒聽說過？”
馬丁內斯聽他不說話，便以為他不認識，就一臉不可思議，“你連判官都不知道？全洛斯蘇埃諾斯的警察都知道他——你要是遇到搞不定的情況，對講機裡對TOC那幫傢夥喊一聲，喊一聲‘請求判官支援’，不出十分鐘，D排的黑色裝甲車就到。”
說著的同時，地方到了，他推開一扇標著“裝備室”的鐵門，裡麵是個不大的房間，右拐就能看見，一排排金屬貨架堆滿了各色槍械。再往左看，在擺滿了零件的桌子後麵，有一個帶著墨鏡，雙耳都塞了耳機，穿著皮夾克的男人正吹著口哨，擦拭著手中一把格洛克。
“老麥克，新來的，領裝備。”
馬丁內斯沖他點點頭，那個男人也一揚手，然後繼續跟溫嘉說，“不過D排最近出了個大事。”
溫嘉豎起耳朵。
“上個月，他們去洛斯蘇埃諾斯東區執行一個任務，地方你知道，是老墨幫派的地盤，治安爛得一塌糊塗。”
馬丁內斯的聲音低了下去，“結果中了埋伏。對方像提前得到了消息，準備了步槍和防彈衣，他媽的和打軍隊似的。”
溫嘉專心聽著，完全沒注意到老麥克的動作停了一下。
“死了兩個，重傷一個。”
馬丁內斯搖搖頭，“格裡姆——那是D排的尖兵，腿上挨了一槍，子彈打碎了膝蓋，以後估計得坐輪椅。還有一個叫霍克的，新兵，才幹了不到一年，直接……沒了。”
裝備室裡安靜了幾秒。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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