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才剛剛做了四年警察，他拚死拚活，用工資買下了這棟房子，那時候日子苦，不太好過，但是馬丁總是樂嗬嗬的，他相信總有一天我們能過上好日子。他心疼我，縱容著我不去上班，又害怕我自己在家會無聊，他每天巡邏回來，都會努力講些巡邏的趣事給我聽。”
“可是那一天，他回來的時候，抖抖索索的，像是丟了魂一樣，可是便又想裝出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在我麵前裝一切都正常…..那又怎麼會瞞得過我？他做了半年的噩夢，每到晚上，他總是一個人發抖，身體打不住的顫，可是第二天起來，他依舊告訴我——”
“索菲亞，今天真是個美好的天氣，我愛你，等我回來，我會給你帶一束今天最美的鮮花。”
說到這裡，索菲亞回過頭，有些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年輕的時候，他還是個浪漫的人。”
溫嘉被逗笑了。他想不到馬丁曾經，也會說出這樣的話。
“馬丁一直是這樣，他總是希望身邊的人不要擔心他，他會把情緒藏好，或者都放在工作裡，絕不會帶到家裡來，可是今天，他什麼都不說，就上樓睡覺了。但我能感覺到，他嚇壞了。”
溫嘉的笑容凝滯在了臉上，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索菲亞繼續說：“他那個人，嘴上兇，心裡軟。他越是在乎誰，越不會說。就會吼，就會罵，就會擺臉色。艾利克斯，馬丁是真的關心你，隻是他不願意說，也不會表現。”
她頓了頓，看著溫嘉。
“也許他因為昨晚的事情，對你發了脾氣。請你別往心裡去。”
溫嘉搖頭：“沒有。我知道他是為我好。”
索菲亞笑了：“那就好。”
瑪雅在旁邊突然插嘴：“媽，到底怎麼回事？”
索菲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溫嘉一眼。
溫嘉點點頭，自己說了。
他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從接到警情開始，到酒店，到那個女人，到跳窗，到被襲擊，到最後用泰瑟槍製服她。
說到那個女人掐他脖子的時候，瑪雅倒吸一口涼氣。
說到他沒用槍的時候，索菲亞的刀停了一下。
說到那個女人被送進醫院，她的父母哭成淚人的時候，廚房裡安靜了。
溫嘉說完，看著她們。
索菲亞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放下刀，轉過身，看著他。
“你沒開槍。”她說。
溫嘉點頭。
“為什麼？”
溫嘉沒在猶豫，說：“因為她不該死。”
索菲亞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
“她差點殺了你。”
“那不是她的本心。”
溫嘉說，“她吸了可卡因，控製不了自己。她清醒的時候，是好人。她有父母，有工作，有正常的生活。如果我在那種情況下開槍，她就沒了。她父母就沒了女兒。”
索菲亞沉默著。
溫嘉繼續說：“索菲亞，這座城市已經夠爛了。每天都有壞事發生，每天都有家庭破碎。我不想再親手打碎一個。”
廚房裡安靜了很久。
然後索菲亞走過來，輕輕抱了他一下。
很輕，很短，但很暖。
“好孩子。”她說。
溫嘉愣住了。
索菲亞鬆開他，看著他，眼眶有點紅，但臉上帶著笑。
“馬丁會想明白的。”
她說，“他隻是一時嚇壞了。等他睡醒，他會知道的，他會承認——你做的是對的。”
“但是，艾利克斯，也請你記住好嗎，你的身後也有一個家庭，你也有關心你的朋友們，家人們，在你為了這座城市執行正義的時候，也記住我們對你的關心，好嗎？”
“我們也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健健康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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