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一分錢都沒有。”
他的眼淚又湧出來。
“我當時……我當時想殺人。我自己。我連她的手術費都付不起，我還算什麼男人？”
溫嘉輕輕說：“然後呢？”
邁克爾看著他，眼眶紅得厲害。
“然後我想起你給我的那張卡。”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銀行卡，雙手捧著，遞給溫嘉。
“這張卡……救了她的命。”
溫嘉看著那張卡，沒有接。
邁克爾繼續說：“我去繳費的時候，手一直在抖。我不知道裡麵有多少錢，不知道夠不夠。我把卡遞過去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他深吸一口氣。
“夠了。手術費，救護車費，押金，全夠了。卡裡還有錢。”
他看著溫嘉，眼神裡有淚，有感激，還有一種溫嘉看不懂的東西。
“艾利克斯警官，你……你為什麼要把卡給我？我們才認識幾個小時。你不怕我不還你嗎？”
溫嘉想了想，說：“沒想那麼多。”
邁克爾愣住了。
溫嘉繼續說：“當時你跪在她旁邊，渾身發抖。她流了很多血，快不行了。你看起來很絕望。”
他看著邁克爾的眼睛。
“我隻是覺得，如果我是你，我希望有人能幫我。”
邁克爾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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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眼淚又流下來。
他把那張卡塞回溫嘉手裡。
“艾利克斯警官，卡還你。錢我一定會還的。一分都不會少。”
溫嘉把卡推回去。
“不急。”
邁克爾愣住了。
溫嘉說：“卡你留著。馬琳出院之後，還需要養身體，需要買葯，需要複查。這些都要錢。”
邁克爾搖頭：“這怎麼行……你已經幫了我們這麼多……”
“聽我說。”溫嘉打斷他，“錢是借給你的，不是給的。等你以後有工作了——我會給你介紹的，你會有收入的。等那個時候，慢慢還。不急。”
邁克爾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溫嘉把那張卡塞回他手裡。
“拿著。人好了，比什麼都重要。”
邁克爾握著那張卡，手在發抖。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艾利克斯警官……你為什麼要對我們這麼好？”
溫嘉想了想，說：“因為你們是這座城市的市民，是這座城市最珍貴的東西，職責上我應該保護你們，個人私情上，我希望你們能夠好好活著，讓這座城市更好。”
“或許說的再直接一些，你們是好人。”
邁克爾愣住了。
溫嘉繼續說：“你以前在工地上，那麼在乎工人的安全。她——馬琳——她昨晚被捅了，醒過來第一句話，是說你不是壞人。”
他看著邁克爾的眼睛。
“你們這樣的人，不該被這座城市毀掉。”
邁克爾的眼淚終於決堤。
他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發不出聲音。
溫嘉沒有說話，隻是坐在旁邊，等著他平靜下來。
儀器嘀嘀地響著。輸液一滴一滴地落下來。窗外，洛斯蘇埃諾斯的夜色深沉。
過了很久，邁克爾放下手，擦了擦臉。他的眼睛紅得像兔子，但眼神不一樣了——有一種溫嘉沒見過的東西，像是……決心。
“艾利克斯警官，”他說，聲音還帶著哭腔，但很認真，“我以後……這條命就是你的，你需要我做什麼都行。”
溫嘉愣了一下。
“什麼？”
邁克爾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不知道怎麼報答你。但我會記住。這輩子，隻要你需要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溫嘉搖搖頭。
“不用這樣。你好好活著，好好對你愛的人，愛你的人就是最好的報答。”
邁克爾還想說什麼，床上突然傳來一聲輕哼。
他們同時轉頭。
馬琳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她的眼神渙散，沒有焦點，嘴唇動了動，發出一點微弱的聲音。
邁克爾立刻撲過去，握住她的手。
“馬琳！我在！我在這兒！”
馬琳的視線慢慢轉過來，看見他，嘴唇動了動，像在笑。
然後她看見溫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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