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放學了。
最後一節課結束的鈴聲在整棟教學樓裡響起來，像拉開了一道閘。原本還勉強被課堂紀律壓著的學生們瞬間活了過來，走廊裡立刻湧滿了人，腳步聲、笑鬨聲、櫃門摔上的聲音此起彼伏。夕陽從西側窗戶斜射進來，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拖得老長，空氣裡浮著粉筆灰和汗津津的青春氣味。
瑪雅和珍妮還在教室裡，不緊不慢地收拾著書包。
她們這間教室因為靠近走廊儘頭，人已經散了大半，隻有幾個值日生懶洋洋地擦著黑板，把白色的粉筆灰揚得到處都是。瑪雅把課本按下一節的順序一本本放進包裡，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作業清單，確認沒有遺漏，才把文具盒扣上。珍妮則把書本胡亂往包裡一塞，拉鏈卡住一半，怎麼都拉不上，她索性用膝蓋頂了一下，才勉強合上。
“對了，考試你複習到哪了？”
珍妮一邊把書包甩上肩，一邊問，“就下下周那個什麼綜合能力測試。我翻開書就頭疼，真的。”
“我大概過到第三單元了。”瑪雅說，“其實不難，主要是概念題比較多。你先把老師劃的那幾頁重點看完，再做兩套題，應該沒什麼問題。”
“很快就要考試了，你想好怎麼應付了嗎？”瑪雅一邊拉上書包拉鏈，一邊問她。
“還能怎麼應付，就那樣唄。”珍妮撇撇嘴，“數學我肯定沒戲，能及格就謝天謝地。你這種全科拿A的人問我怎麼應付考試，不是故意氣我嗎？”
瑪雅笑了笑：“我可以幫你。周末來我家一起複習怎麼樣？”
“真的？那當然好！”珍妮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湊過來壓低聲音，“不過今天先不說學習。你聽說了嗎？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甜品店，好像就在街角過去一點。聽說他們家的草莓撻和提拉米蘇特別好吃，還有那個什麼，海鹽焦糖千層，好多人都去打卡了。”
“你都不再想一下學習？”
珍妮聽她這麼說，做了個鬼臉：“不想了。畢竟我不是瑪雅，瑪雅當然覺得不難了。你哪次不是拿A。我要是能像你一樣坐得住，我早讓我爸給我換學校了。”
瑪雅笑了一下，沒接這話。
珍妮繼續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但是但是，那家甜品店據說真的很不錯哎。他們家除了我剛才說的提拉米蘇，草莓可麗餅應該特別好吃。放學一起去試試？我請客。”
瑪雅有些猶豫，側頭看了看窗外。校門口已經停了不少接孩子的車，各色私家車排成兩行，還有幾個穿反光背心的老師在校門口維持秩序。她想了想，說：“這個時間，我媽媽應該已經來接我了。可能就在校門口。”
“那有什麼，你跟你媽媽說一聲不就好了。”珍妮挽住她的胳膊，使勁晃了晃，“很近的，就學校旁邊那條街，走幾分鐘。吃點東西，再讓我家管家順路把你送回去。怎麼樣怎麼樣？”
瑪雅被她晃得有些站不穩，隻能伸手扶住桌子：“你急什麼呀。我還沒問過我媽媽呢。”
“那你現在問嘛。”珍妮不依不饒，“就吃個甜品，又不是去多遠。再說，你可以邀請阿姨一起去呀。這樣以後我去你家做客，也自然一點嘛。我總得給你媽媽留個好印象吧？”
瑪雅被她這個邏輯逗笑了：“你還想去我家做客？什麼時候的事？”
“就今天啊。你之前還說你媽媽做的墨西哥菜很好吃，我記著呢。”珍妮理直氣壯，“所以今天先見一下阿姨，不是正好嗎？”
“哎，瑪雅，好不好嘛，好不好嘛。”珍妮抓著她的胳膊，身體左右扭著，聲音拖得又軟又長，像隻耍賴的小動物。
瑪雅本來就在猶豫，被她這麼一磨，心也鬆了。她歎了口氣，終於點頭：“好吧。等見到我媽媽，我跟她說一下。她要是同意，我就去。不過她去不去，我可不能保證。”
“耶！”珍妮差點原地蹦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就知道你最好了。快收拾，我們趕緊走。我跟你說，那家店的抹茶千層聽說也巨好吃，還有那個草莓奶油可麗餅，我在網上看到有人發圖，天啊，看著就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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