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是死的還是活的，都已經控製起來了。”
溫嘉說，“證據跟進組的警探處正在收集。那些被找到的孩子，現在已經在警員的陪伴下分批送往海濱路醫療中心。一次性發現了這麼多，警局估計等一下就會在醫院樓下開緊急發布會，向全市彙報這個消息。”
他停了一下。
“有一些家長終於能找到他們的孩子了。真好。”
萊特看著他。溫嘉說著“真好”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喜悅。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沉的東西，像河底的淤泥被攪起來，渾濁而安靜。他的戰術背心上全是血和硝煙的味道，那種味道混在一起，鑽進鼻腔裡，辛辣而腥臭。那是殺人之後才會有的氣息。
“那你呢？”溫嘉問，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是說好了等我消息嗎。”
萊特沒有躲避他的目光。他把懷裡的小女孩摟得更緊了一些，低頭看了看她亂蓬蓬的頭發，然後抬起頭。
“我知道了消息之後，就等不了了。”他說，語氣比剛才平靜了很多，“警察要等，等程序，等審批，等支援。但是父親不用。我等了十一年，溫。十一年。今天我知道凶手就在那棟樓裡，我怎麼可能坐得住。”
他的聲音沒有顫抖，也沒有激動。那種平靜讓溫嘉心裡更沉了幾分。
“我可惜的隻是，”萊特繼續說，“剛才沒能親手殺死布裡克斯利。我沒能親手給艾米莉亞報仇。不過沒關係。他會死的。我會殺死他的。”
溫嘉沉默了一會兒。他蹲在那裡，看著萊特的眼睛，看著那雙眼睛裡那種已經凝固成石頭一樣的決心。然後他搖了搖頭。
“你要找的凶手，不是布裡克斯利。”
萊特愣住了。他的身體微微繃緊，懷裡的小女孩感覺到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什麼？”萊特的聲音拔高了一度，“你說什麼？凶手不是布裡克斯利？還有別人？”
溫嘉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那個小女孩。小女孩正看著他，目光裡少了一些剛才的恐懼。她認得溫嘉，剛才在試鏡室B裡，溫嘉是衝進來救他們的人之一。雖然她不一定知道溫嘉的名字，但她知道這個人不是壞人。
“我可以告訴你。”溫嘉說，聲音放得很低，“但不是現在。”
萊特的眉頭皺起來，嘴唇張開，像是想追問。
“如果你答應我一件事。”溫嘉說，“這一次，你要完全聽我的。不準再擅自行動。不管我告訴你什麼，不管你要去做什麼，都要等我通知。你能做到嗎。”
萊特盯著他。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女孩，又抬頭看了看溫嘉。溫嘉臉上沒有商量的餘地。那種表情萊特見過，在那些真正下了決心的人臉上。
“好。”萊特說，“我答應你。”
溫嘉點了點頭。他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
“先帶她去看醫生。”他說，“除了你，她誰都不信。先去吧。消息我晚點發到你手機上。”
萊特低下頭，輕輕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小女孩猶豫了一下，慢慢鬆開攥著他夾克下擺的手，扶著萊特的胳膊站起來。萊特也跟著站起來，腿有點發麻，踉蹌了一下，又穩住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牽著女孩的手，朝中庭出口走去。女孩跟在他旁邊，步子很小，一直低著頭，但另一隻空著的手緊緊攥著萊特的手，指節發白。
溫嘉看著他們走出中庭，背影消失在跟進組的人群裡。
中庭裡人漸漸少了。證物收集得差不多了，地上的血跡被拍照記錄後，已經開始有人用專門的清潔劑衝洗。空氣裡的化學氣味更重了，蓋過了硝煙和血腥。溫嘉慢慢走到服務台旁邊的角落，從戰術背心後麵的地圖袋裡取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封信。
皺巴巴的，紙張發黃，邊角被揉得起了毛。這是他在清掃外圍槍手時，在布裡克斯利天賦時光樓外的垃圾箱裡發現的。信被小心地壓平過，像是有人讀過很多次又舍不得扔。紙麵上有一係列清晰可見的蠟封，圖案各異，但顯然屬於同一套符號係統。一個死狗。一個燃燒的人。一棵紅杉樹。一艘停靠在碼頭的船。蠟封的做工很粗糙，像是手工做的，邊緣不整齊，顏色也深淺不一。
信上的字寫得雜亂無章，有些地方幾乎無法辨認。但紙張邊緣的幾個詞卻很清晰。溫嘉把信湊近光，慢慢辨認。樓梯。權威。沃爾。眼睛。控製。冥河。布裡克斯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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