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當麵賠笑，心裡記賬
林墨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下午，想了很多。土匪的事，發餉的事，專員的事，王麻子的事。想來想去，還是得先從土匪下手。
“麻稈”林墨喊道。
麻稈從院門口跑過來:“團座，啥事？”
林墨說:“去，把老宋給我叫來。”
麻稈跑了。
林墨在院子裡溜達，腦子裡盤算著怎麼開口跟老宋說這事。老宋這人，人緣好，路子廣，打聽個土匪的消息應該不難。但問題是，這事兒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正想著，老宋來了，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團座，找我？”
林墨點點頭，把他領進屋，關上門。
“老宋，我問你個事。”林墨小聲說道“縣城附近，哪兒有土匪？”
老宋愣了愣，臉上的笑也收起來了:“團座，您問這個幹啥？”
林墨說:“你別管，就說你知道不知道。”
老宋沉默了一會兒，說:“知道是知道，但團座，那些土匪可不是好惹的。咱們保安團這點人，惹不起。”
林墨說:“我沒說要惹他們。我就是問問。”
老宋看著他，眼神裡有點琢磨不透的味道。
過了會兒，老宋開口:“北邊三十裡，有個黑風嶺，上麵盤著一股土匪，百十號人，為首的外號叫‘下山虎’。東邊二十裡，有個野豬溝，也有土匪，人少點，三四十個。南邊……”
林墨打斷他:“人少的。哪個離縣城近？”
老宋說:“野豬溝，二十裡，三四十個人。但團座，那幫人雖然人少，可都是亡命徒，不好惹。”
林墨點點頭:“行，我知道了。”
老宋站著沒動，猶豫了一下，問:“團座，您真想動他們？”
林墨看他一眼:“我說了，就是問問。”
老宋張了張嘴，沒再說，轉身走了。
林墨坐在床上，把野豬溝三個字在心裡念了幾遍。
三四十個土匪，懸賞多少來著？告示上寫的，按人頭算，一個土匪五十到一百不等。要是能把這窩端了，賞金少說也有一兩千。
夠發餉了。
問題是，怎麼端？
保安團這二百多號人，能打的沒幾個。真拉出去跟土匪幹，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林墨想了半天，又爬起來，去找老宋。
老宋住在駐地後麵的小院裡，正蹲在門口抽旱煙。看見林墨來，他站起來:“團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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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擺擺手，示意他別出聲，自己蹲下來，也摸出根煙點上。
兩人蹲著抽了一會兒，林墨開口:“老宋，野豬溝那幫土匪，平時下山不？”
老宋說:“下，每個月都下來一兩回，搶糧食搶東西。上次還搶了北邊一個村子，殺了兩個人。”
林墨說:“下來的時候，走哪條路？”
老宋看了他一眼，說:“團座，您這是……”
林墨說:“你告訴我就是。”
老宋想了想，說:“有條小路，從野豬溝下來，經過一個叫黃家坳的地方。那地方兩邊是山，中間一條溝，好埋伏。”
林墨卡姿蘭大眼睛亮了。
老宋又說:“但團座，那幫土匪精得很，每次下山都派探子先走。想埋伏他們，不容易。”
林墨點點頭，把煙頭扔地上踩滅，站起來:“老宋，這事兒你別跟別人說。”
老宋說:“團座放心，我嘴嚴。”
林墨往回走，心裡有了點譜。
埋伏不好打，但也不是不能打。關鍵是得摸清他們的行動規律，再找個合適的機會。
正想著，院門口吵吵嚷嚷的。
林墨擡頭一看，是王麻子帶著幾個人，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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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罵了一句，臉上還是堆起笑，迎上去:“王班長，這麼晚還過來，有事？”
王麻子說:“團座，弟兄們讓我來問問，明天就是第三天了，餉錢準備好了嗎？”
林墨笑:“準備好了準備好了，明天一定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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