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挨個“拜訪”鬧事者
下午，林墨沒發餉。
他去找趙半城借錢，趙半城不在。夥計說掌櫃的去城外了，得晚上才回來。
林墨從當鋪出來，站在街頭髮了會兒呆，然後往回走。
走到駐地門口，就看見黑壓壓一群人堵在那兒。
王麻子站在最前麵，看見他來，冷笑一聲:“團座，回來了，錢呢？”
林墨連忙賠笑:“王班長，出了點意外，銀行那邊今天取不了錢，明天，明天一定發。”
“明天？”黑皮煽風點火嚷嚷起來“昨天說明天，今天又說明天，明天復明天，咱們弟兄喝西北風啊？”
人群開始騷動。
王麻子往前走了一步:“團座，您今天得給個交代。”
林墨後退一步，臉上還掛著笑:“交代，肯定給交代。這樣，再等一天，就一天。”
“不等了”人群裡有人喊“今天不給錢，咱們就不走了”
“對，不走了”
幾十號人湧上來，把林墨圍在中間。
麻稈麻溜擠進人群護著林墨，然後被一把推開。林墨也被推得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幹什麼幹什麼？”一個聲音從後麵傳來。
人群讓開一條道，老宋帶著十幾個人過來了。
王麻子看了他一眼:“老宋，這事兒你別管。”
老宋笑了笑:“王班長，我不是管，我就是勸一句。團座說了明天發，那就明天發。你們這麼圍著，也解決不了問題不是”
黑皮罵道:“老宋，你算老幾？這兒沒你說話的份”
老宋還是笑，沒吭聲。
林墨趁機從人群裡擠出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還是那副慫樣:“弟兄們，我知道大家急，我也急。明天，明天我一定把錢湊齊。要是湊不齊，我林墨自己走人，行不行？”
王麻子盯著他看了半天，慢慢說:“行，那就明天。弟兄們，咱們走。”
人群散了。
林墨回到屋裡，關上門，坐在床上。
麻稈跟進來，小聲說:“團座，您沒事吧？”
林墨沒說話。
麻稈又說:“老宋剛才那一下，挺夠意思的。”
林墨還是沒說話。
麻稈站了一會兒，自己退出去了。
林墨躺床上，盯著房梁。
腦子裡把剛才的畫麵過了一遍，自己被推得踉蹌，差點摔倒，幾十號人圍著，指指點點。
翻了個身，從床底摸出那個本子，把今天的事記下來。
寫完，林墨把本子塞回去，閉上眼睛。
躺到天黑，利索爬起來，穿上便服，把擼子別在腰後，又取出一把駁殼槍，裝滿子彈，也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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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
林墨翻牆出去，往城西走。
先找瘦高個兒。
瘦高個兒叫孫二狗，住在城西一條破巷子裡。麻稈之前打聽過，這人是個光棍，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林墨摸到他家門口，門虛掩著，裡頭有燈光。
他推門進去。
孫二狗正坐在桌邊喝酒，聽見動靜擡頭，看見是他，愣住了:“團…團座？”
林墨關上門，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孫二狗反應過來，站起來就要喊。
林墨把駁殼槍拍在桌上。
孫二狗張開的嘴閉上了。
林墨說:“坐下”
孫二狗坐下，眼睛盯著那把槍，額頭開始冒汗。
林墨看著他，慢悠悠地說:“孫二狗，我記得你。鬧餉那幾次，就你喊得最歡”
孫二狗咽了口唾沫:“團座，我…我就是跟著起鬨”
林墨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來找你聊聊。”
孫二狗不敢說話。
林墨說:“你跟著王麻子，一個月能拿多少？”
孫二狗愣了一下，說:“沒，沒錢，就是跟著混口飯吃”
林墨從懷裡摸出五塊銀元，放在桌上。
孫二狗看著那五塊錢，眼睛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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