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林墨也想跑
林墨從縣城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街上的人少了很多。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躲在家裡，門窗關得嚴嚴實實。整個縣城死氣沉沉的，連狗叫聲都沒有。
林墨一個人往回走，腦子裡亂得很。
縣長要跑，趙半城不跑。他呢？
走到駐地門口，林墨停下來，看著那兩扇破木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那些兵都在，但沒人說話，沒人操練，就那麼坐著站著，看見他回來，都盯著他看。
林墨走進去，老宋馬上迎了上來。
“團座，怎麼樣？”
林墨搖搖頭，沒說話，往自己屋裡走。
老宋跟在後麵，小聲問:“縣長是不是要跑？”
林墨站住了，回頭看他。
老宋:“街上都傳遍了。說縣長收拾東西，要往南邊跑。”
林墨沉默了一會兒:“是。”
老宋急忙:“那咱們呢？”
林墨看著他，又看看院子裡那些兵，都在往這邊看。
林墨張了張嘴，想說“咱們也跑”，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老宋等著林墨說話。
林墨:“讓我想想。”
說完，林墨推門進屋，把門關上。
屋裡黑漆漆的。林墨沒點燈，就那麼坐在床上，盯著窗戶外麵最後一點光。
跑，還是不跑？
跑了，安全。帶著保安團，跟著縣長，往南邊躲一陣子。日本人走了再回來。專員那邊，有縣長頂著，怪不到他頭上。
不跑，危險。日本人真來了，保安團這點人，這點槍，能擋住？十有八九得死。
林墨躺下來，盯著房梁。
想起前世看的電影，看的短視頻，看見小孩的哭泣，眼淚掉了下來。
腦子裡又突然冒出專員那句話“好好乾”。
還有那句“你這個人，能成事”。
林墨翻了個身，臉對著牆。
成什麼事？命都沒了，還成什麼事？
可要是跑了，專員那邊怎麼交代？剛拍著肩膀說好好乾，轉頭就跑了，以後還怎麼見人？前世的九年教育讓我怎麼交代。
林墨坐起來，又躺下，翻來覆去，睡不著。
外頭傳來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
“團座，是我。”老宋的聲音。
林墨爬起來，打開門。
老宋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麵:“團座，您晚上沒吃飯，吃點東西。”
林墨接過來，沒吃，就那麼端著。
老宋站在那兒，沒走。
林墨:“老宋，你說，咱們該不該跑？”
老宋沉默了一會兒:“團座，這話不該我說。”
林墨:“我想聽你說。”
老宋看著林墨，嘆了口氣:“團座，我當兵二十多年了，見過日本人。他們不是人，是畜生。落到他們手裡，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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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沒說話。
老宋繼續:“但咱們保安團這點人，這點槍，真打起來，就是送死。”
林墨:“那你的意思是跑？”
老宋搖搖頭:“我沒說跑。我就是把話說清楚。團座怎麼決定，我都跟著。”
林墨看著他，突然笑了:“老宋，你倒是會說話。”
老宋也笑了笑，沒接話。
林墨低頭吃麵，吃了幾口，放下。
“老宋，你說，專員那個人，怎麼樣？”
老宋愣了一下:“專員？看著挺正的一個人。”
林墨:“他剛誇過我。讓我好好乾。”
老宋沒說話。
林墨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黑漆漆的天。
“我要是跑了，他以後怎麼看我？”林墨還有一句話沒說，前世那個屌絲怎麼看我，怕是要笑死吧！
老宋:“團座，命是自己的。”
林墨:“命是自己的，但人活著，不光是命。”
老宋沒聽懂。
林墨也不解釋，轉過身說:“行了，你回去吧。我再想想。”
老宋點點頭，走了。
林墨關上門，又坐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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