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縣城沸騰了
林墨這一覺睡得不是很踏實。
夢裡全是那些日本兵的臉。年輕的，年長的，躺著的，坐著的，還有那個舉照片的，一直盯著他看。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林墨躺在床上，盯著房梁，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外頭吵吵嚷嚷的，跟平時不太一樣。林墨爬起來，推門出去。
院子裡站了好多人。不是保安團的人，是老百姓。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擠了一院子，都在那兒說話，亂鬨哄的。
林墨傻眼在那兒，不知道怎麼回事。
老宋擠過來，滿臉都是笑:“團座，您醒了？”
林墨:“這怎麼回事？”
老宋:“都是來看熱鬧的。咱們打贏日本人的事，傳出去了。”
林墨懵了:“這麼快的麼？”
老宋高興道:“一大早縣城就傳遍了。說保安團昨兒個跟日本人幹了一仗，打死好幾十頭，繳了好些槍。老百姓都跑來看。”
林墨看看那些人，都在往他這邊瞅。有人指著他，小聲說著什麼。有人往前擠，想看得更清楚點。
林墨搞得有點不自在。
老宋馬屁的問:“團座，要不您出去說兩句？”
林墨搖搖頭:“說什麼？有什麼好說的？”
老宋說:“不說也行。那您先進屋，我讓人把他們勸走。”
林墨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有人喊:“林團長！林團長！”
林墨回頭一看，是李秘書。李秘書從人群裡擠出來，跑到他跟前，氣喘籲籲的。
“林團長，好樣的！”
林墨不知道該說什麼，就笑了笑。
李秘書說:“縣長走了，縣裡沒人主事。我一大早聽說你們打贏了，趕緊跑來看看。到底是真的假的？”
林墨:“真的。”
李秘書眼睛亮了:“繳了多少東西？”
林墨:“百十條槍，兩門炮。”
李秘書倒吸一口涼氣:“我的老天爺，你們這是……”
他說不下去了，就站在那兒，看著林墨，眼神都變了。
林墨被他看得有點發毛，說:“李秘書，進來坐？”
李秘書點點頭，跟著他進屋。
坐下，林墨倒了杯茶。李秘書接過來，沒喝，就捧著，盯著林墨看。
林墨:“李秘書，你這麼看我幹嘛？”
李秘書:“林團長，你知不知道，你們這一仗，打出了什麼？”
林墨不解:“什麼？”
李秘書:“打出了咱們縣的臉麵。縣長跑了，正規軍跑了，就你們保安團沒跑，還打贏了。這事兒傳出去，省裡都得知道。”
林墨沒有說話。
李秘書:“專員那邊，我早上替你報信。他肯定高興。”
林墨抱拳:“那就謝謝李秘書了。”
李秘書擺擺手，喝了口茶，站起來:“行了，我走了。你忙著，回頭再聊。”
林墨送他到門口，看著他擠進人群裡，走了。
院子裡的人還沒散，反而越來越多了。有人在喊“林團長”，有人在喊“英雄”，亂鬨哄的。
林墨站在那兒，看著那些人，心裡怪怪的。
麻稈擠過來，手裡捧著個東西:“團座，您看這個。”
是個紅綢子，上麵寫著四個大字:保境安民。
林墨:“哪兒來的？”
麻稈:“商會送來的。趙掌櫃親自送來的，還說晚上請您吃飯。”
林墨接過那塊紅綢子，看了看，遞給麻稈:“收著。”
麻稈揣懷裡，又跑了。
林墨轉身進屋，關上門。
坐了一會兒，外頭的吵鬧聲越來越大。林墨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那些人還在，還在喊。有個老太太跪在地上，往這邊磕頭。旁邊的人扶她起來，她不肯，非要磕。
林墨看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突然想起那個日本兵，想起那張照片。
林墨把照片從懷裡摸出來，看了看。
那個女人，那個孩子，還在笑。
把照片翻過來，看著背麵那些看不懂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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