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戰後統計，山本發怒
林墨在城牆上坐了很久。
太陽升到頭頂了，曬得人發暈。那堆沙袋上全是彈孔，土從窟窿裡往外漏，在地上堆起一小撮一小撮的。旁邊那些兵，有的在搬屍體，有的在擡傷員，有的靠著牆坐著，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宋從城下跑上來，手裡拿著個小本子。他跑到林墨跟前，蹲下來，臉上一道一道的汗印子，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
“團座，”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統計出來了。”
林墨擡起頭，看著他。
老宋翻開本子，手指著上麵的數字，念道:“陣亡的，六十七個。重傷的，四十三個。輕傷的，沒數，大概百來個。能打的，還剩五百出頭。”
林墨聽著，沒說話。
五百出頭。八百多人，一上午就打沒了三百多。
老宋合上本子，看著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步槍彈藥還多，步槍子彈打了兩萬多發，倉庫還剩六萬多。手榴彈扔了二百多顆，還剩五百來顆。機槍子彈也費了不少。”
林墨點點頭，還是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的血已經幹了，結成黑紅色的硬殼，指甲縫裡全是。他搓了搓，搓不掉。
“炮彈呢？”
“錢滿倉那邊，打了二十多發，還剩四十多發。他說準頭不行，得再練練，剩餘的在倉庫。”
林墨差點笑出來。再練練？鬼子還給你時間練？
他沒笑出來，嘴角動了動，就收回去了。
“傷員安置了嗎？”
“安置了。城東那幾個院子，都騰出來了。沈薇帶著幾個婦女在照顧，說是缺葯，缺繃帶，什麼都缺。”
“庫房裡不是有嗎？”
“那點葯，夠幹什麼的？重傷的四十多個，光止血的紗布都不夠。”
林墨沉默了。
他站起來，走到垛口邊上，往外看。城外那片開闊地上，還躺著不少日本兵的屍體。太陽曬著，有些已經發脹了。幾隻烏鴉蹲在旁邊，歪著頭，等著吃。
“咱們的人呢？”林墨喉結滾動:“城外的。”
“都擡回來了。能認出來的，記了名字。認不出來的……”
他沒往下說。
“認不出來的，也記個數字。回頭一起立個碑。”
老宋點點頭。
遠處傳來一陣哨聲。
林墨擡起頭，往那邊看。日本人的隊伍又動起來了，遠遠地，看不太清，但能看見那些土黃色的影子在移動。
“老宋，讓弟兄們吃點東西。待會兒還有硬仗。”
老宋應了一聲，跑下去了。
林墨靠在垛口上，看著那些移動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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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一郎站在臨時指揮部裡，背對著門口。
小野站在他身後，手裡捧著那份戰損報告，手在微微發抖。他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了，腿都站麻了，但山本不說話，他也不敢動。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過了很久，山本才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不是那種強壓怒火的平靜，是真的沒什麼表情。眼睛眯著，嘴唇抿著，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說”
小野咽了口唾沫，翻開報告:“第一次進攻，陣亡五十七人，傷六十三人。其中，軍官兩人。彈藥消耗……”
山本擡起手，打斷他。
“我不關心彈藥，我隻關心，為什麼一個保安團，幾百號人，能擋住我一個大隊的進攻。”
小野低下頭，不敢接話。
山本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些正在集結的士兵。他們剛剛從前線撤下來，有的在擦槍，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個保安團長”山本問:“叫什麼來著？”
小野趕緊說:“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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